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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君臨
日月交輝,天地輪轉(zhuǎn)……
一年,又是一年……
北燕大軍屯兵宜山河套一線已是長達(dá)半年之久,可也僅僅只是限于屯兵,威脅,固然是有,卻也僅限于‘威脅’的層面……
北燕大軍,不動,無論朝廷下發(fā)多少勒令,不動,從來不動……
不受君令,也不起兵反撲,于敵于已,通通都選擇了沉默。如此,倒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往南的江南,臨安煙雨之城……
正如同嚴(yán)錄先前說過的那樣,楚軍可能一時‘抽風(fēng)’的退兵,但不可能…放任這茍延殘喘的葉氏殘廷…一世……
……
這一年,三月,當(dāng)柔柔軟軟的春風(fēng)再次拂過這片江南水鄉(xiāng),再一次的潤綠那柳稍新枝之時,楚軍,還是動了……
楚軍這次的動作,快,異常的快……
想來也是當(dāng)然,殘余的葉氏勢力,本就形同朽木,這片從根子腐敗到骨子里灰蒙蒙煙雨天,終是該,走到了盡頭……
經(jīng)過了有大半年修整的楚軍無疑是可怕的,僅僅兩天時間,就完成了四十萬大軍的集結(jié)……
翌日,全軍渡江……
除西軍后衛(wèi)留守江岸退路,東路繼續(xù)攻占南部諸城,剩余中軍,再次,圍攻…臨安城……
……
臨安城,此次,并不像先前的上次那樣還留有最后掙扎的力氣。單從這時間上來論,等到楚軍兵臨城下之時,前方的線報才剛剛傳進(jìn)了王宮的大殿…已是失了防備之機(jī)……
逃,有錢有臉有頭面的官宦富商,自打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早就是拖家?guī)Э诘奶拥臎]了影兒……
剩下的,多半是城西那些個一沒錢二沒權(quán)的……
守城的那些個‘頭頭兒’,上面還沒發(fā)話,往城下一瞅楚軍那陣勢,當(dāng)場自個兒先紛紛嚷嚷著跑了個沒影兒……
“噫~!亡國了亡國了!這次真的是要亡國啦!”
“要死了要死了!葉氏王朝要崩塌了!”
那些個緊急護(hù)衛(wèi)的御林軍跟什么兵部都指揮司九門提督府之類的,早就是趁著大軍安撫亂民的時候,撤回了這座臨安之城的核心,——王宮……
放棄臨安外城,退守王宮……
“呵~!不過困獸之斗罷了……”
總領(lǐng)中軍的主帥趙羽鐵拳握的了個緊……
這一次,可沒那么容易就放過……
楚軍就在紛紛揚揚如紙片兒飄散的叫嚷聲中大搖大擺的進(jìn)了城……其間,抵抗的拒死不降的,雖說也是不在少數(shù),可畢竟是大勢所趨,楚軍的攻占,從城北到城東,從城西到城南,都跟在自己家似的……
一天,僅僅只是一天的功夫,從早到晚……
從早上開始攻城到了臨晚日落西山,除開王宮這個核心之外內(nèi)外城區(qū),通通都豎起了楚國的大旗……
……
夜,月隱星明,滿天星斗……
下旬,弦月,還是下弦月,式微,為殘,兆兇……
下弦月,下半夜……
當(dāng)那滿天星辰漸漸收斂起了鋒芒,當(dāng)那天空中那小半邊臉兒的殘月終于散發(fā)出柔柔的光輝……
當(dāng)那柔柔軟軟霧氣般的銀輝再一次的灑落在這片輝煌無限的黃金宮殿群的琉璃瓦之上……
空蕩蕩的宮殿,闕頂,九龍環(huán)珠鏤空環(huán)繞,金燦燦的,冰冷冷的月輝映照之下,活靈活現(xiàn)……
冰冷冷的莊嚴(yán),冰冷冷的……
高高的長階之上,是高高的雕龍高位……
明晃晃的,晃的人眼睛生疼……
傳說,這個位子,是一個詛咒……
傳說,坐上這個位子的人,無一例外,都是孤獨的,無人可信,無人敢信……
傳說,坐上這個位子的人,無一例外,都不見得會有什么好下場,一個稍不留神兒,不是死于意外,就是生生遭著別人怨恨著,唾棄著,咒罵著…然后,尸骨無存,遺臭萬年……
傳說,盡管就是這么個傳說中的詛咒之位,還是無數(shù)不勝數(shù)的人紛紛為了坐上它,趨之若鶩……
傳說……
傳說吶……
立于長階之上的那一身明黃之人緩緩抬手,修長的指尖把那威武的龍頭緩緩緩緩的撫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龍身構(gòu)筑起的扶手的斜側(cè)方,倒懸著的,是一柄金劍……
其名,曰為‘王劍’……
可現(xiàn)在,任憑那立著的人怎么拔都拔不出來……
無人得知的是,這劍,經(jīng)久擱置,在這江南煙雨酥酥軟軟的浸泡之中,不知何時,早已是打里面生了銹塊罷……
王劍不出,怕是,此后,再也無法出鞘了罷……
那一身明黃之人緩緩的提步……
一步一步的下了長階,緩緩的,緩緩的……
臨早寅時過半的王宮,本應(yīng)是燈火通明輝煌無比的……
夜涼如水,月輝皎皎,萬籟俱寂……
殿前的白玉長階隱隱折出星星點點的淺白銀光,周圍又是靜悄悄的,金履長靴緩緩輕踏,宛如信步穹頂星河之間……
此情,此景,作為主人公的葉麟,卻是沒了絲毫欣賞的意趣……
仰頭,對月,一聲長嘆……
這次,恐怕…真的是……
都以為那些個禁衛(wèi)軍御林軍什么的通通都是撤進(jìn)了王宮……
可事實上,王宮之內(nèi),空蕩蕩的,黑漆漆的……
葉麟的嘴角極為隨意的撇了撇,無聲的笑了……
……
“晞兒,拿著這個令牌,跟著顏兒,讓禁軍護(hù)著你們,出臨安城往南去云南府,尋一位叫魯一忠的人,把這令牌給他看了,他自然會安排你們的著落。切記,切記……”
“國主哥哥……”
尚且年幼的十一王爺小葉晞窩在母妃的懷里不明就里的眨巴著眼睛……
他不明白,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