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萵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三,破曉
那一年,煙雨六月,江南……
江凌,江邊,渡口處
若說這江南六月好風光,不到這江凌一趟,那…唔,怎么說呢?!啊呸~!不到這江凌,你還過得了江么?!江凌的六月,雖說也是存著這雨絲兒,可畢竟是出了那片‘地兒’,絲絲牛毛雖多,青衫照舊雖濕,卻是無故少了那幾分空朦的氤氳……
相比烏鎮和江口的那渡口,江凌這兒,雖說也算得上是個‘渡口’,可這人嘛……
當真是沒幾個人來著的……
話再說白了些,這江凌,根本上其實也就是江邊的一個小村落罷了。其實這江凌,本也不是叫江凌,而應是叫什么陂凌來著,只因聽了那不知是何年何月哪朝哪代傳著的那位大人物的一句‘千里江陵一日環’,覺著這念著倒也蠻順口,而這‘環’,可不說的就是這陂凌么?當下十幾戶人家幾十口一合計,‘陂凌’立馬就變成了‘江凌’,對那‘千里江陵’,本應是‘江陵’來著,可偏偏當時那位提字兒的頭腦一發昏,手底下的筆尖子一轉‘陵’就這么順順當當的成了‘凌’……
凌就凌罷,反正這凌跟那陵念著也一樣,陂凌人大氣,無所謂了,反正念著不都一樣么?
一日環,環,這不到半刻鐘就能環游整個圈兒的小山村,稀稀拉拉的坐落著的這十幾戶人家,與那江邊淺水灣里稀稀拉拉的幾條小舟相映襯著……
倒也是,稀稀拉拉的相得益彰……
白衣,白袍,玉冠,如玉般的容顏,如玉般的公子……
素衣,素裙,蝶簪,如水般的眸子,如水般的小姐……
往那兒一站,任誰人見了,都不由一聲感嘆:
——郎才女貌呦~!
“船家,過江喲,走不走?”
那正埋頭在艙里腳底下忙活著中年船家聞聲伸頭往外頭一瞅,頓時,也是樂了……
“姑娘,咱這是自家打魚用的魚舟兒,你怎就瞅著成了載客的?!”
雖說是有那么幾分不耐,可更多的,還是那份憨厚淳質的憨笑……
“船家可有閑暇?!”,倒是那邊立著的那位公子開了口,“咱們行路,可否邀船家代為執篙?!自然,這價錢是好商量!”
那船家不由也是皺了眉頭,“敢問公子要去往何處?!”
“溯流,上霸陵!”
“哈?!”
“?。浚 ?
不約而同異口同聲的兩道不解的質疑,不光是那船家,連這旁邊跟著的那位小姐也是吃了一驚,“什么?要去霸陵?!”
“是,去霸陵…”,一身白衣的天佑輕抿了含笑著的唇角,“溯流著西上呢……”
“公子可真是會說笑呢~!”,船家也是徹底樂呵了,“就咱這小木竹筏子,摸摸魚釣釣蝦什么的還行,去霸陵,這怎能上得了?!就是上得去,這水急浪大的,這風險…也是太大了些……”
“所以說價錢好商量罷……”
對,就是怕擱半路上就沒了命,所以價錢才好商量……
船家不由也是愣了,半晌,“公子您…到底去霸陵是……”
“是趕的有些急罷了!”,天佑答了,唯美的唇角照舊是劃起一個優雅的弧度,“走水路,總歸是快上些!”
船家低頭沉思,也對,從這江凌去霸陵,趕車繞山的話沒個十來天的是到不了地界,若是走水路……
快的話,約莫有個三四日,應該是到得了的罷?!
船家這邊思忖著,那邊那倆人卻已是鬧出了不和,“不是說過江么?!怎么好好的就變成了去霸陵?!”
“臨時想去的!”
“你……你是不是存心整我?!”
“若你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我也沒辦法!”
“你……你這只狐貍!你是不是打一開始就打算……”
“隨便你……”
……
“這位公子吶,咱這兒是有家有口的,是去不了霸陵了。不過,咱這同村有個江麻子,他就獨一個,人也大膽,給銀子,估摸著就也能去……”,乘著這倆人吵完了一輪,那邊那船家趕緊是見縫插針的插上一句,“公子可以去問問他……”
“船家,謝過了!敢問這江麻子……”
“麻子就住在村里那門口繞著藤蘿的屋子里,昨日里去了江口,約莫著再過兩日就能回來,公子不妨多等兩日罷……”
“如此,謝過船家了……”
“珊珊,走罷……”
“哎!我說你倒是等我下下哎……”
……
江口
北岸,各式各樣莫明其妙的傳言流語像紙片兒雪花似的滿天紛飛,鬧得個人心惶惶不可終日,人心一亂,自然這亂子隨之便攪和了起來……
聚眾性的圍斗從那時不時的‘單挑’,很快便是演變成了結幫拉派的‘火拼’……
開始還是打了人搶了銀錢便了了事兒,再后來,不知是哪個沒輕沒重的,竟是失手打死了人,這都死了人呢,那還了得?!告上官府,那縣太爺早就攜著一家老小沒了影兒,鄉紳地保什么也是不知道在哪個旮旯角落里縮著……
十村八店的官府衙門都空了,沒人,沒人管事兒了……
圍斗的雙方,拉幫結派的死對頭,等著看戲的民眾,這才是清晰的認識到了,真的,是沒人能管事兒了……
官府,這片天,這天兒,真的,真的是沒了……
有人絕望了,身為朝廷標志的官府沒了,空了,那些個拿著民眾血汗錢俸祿的官兒跑了,拋下了他們這些個辛辛苦苦汗珠子滴地里都恨不得要摔成八瓣兒的民眾跑了……
再看那江對岸遲遲駐扎著不動的大軍……
明明,明明都到了江邊……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不渡江?為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軍隊,明明有軍隊,有那么龐大的軍隊,為什么,要以那大江為防線?!那他們算得上什么?等著送給那燕人加餐吃肉?!
這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朝廷打算拋棄他們了?!
有人哭了,是那種仰天長嘯的放聲大哭:
天沒了,天沒了,天要沒了咯……
是啊,朝廷都要拋棄他們了,他們還過江干什么?這江,就算是過了又能如何?!還有什么意義?!
……
此刻的大江南岸,則是另一番場景……
以那朝廷探子收到的回復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