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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在離開的前一天傍晚，我尋到了良機。那時夕陽還未消失，在海面上露出了半張面孔，染紅了遙遠的海平線。沙灘上坐著三三兩兩的游人，我們在海邊餐廳用餐，唯獨徐瑾年沒來，我借口說不餓拿了一個蘋果從餐廳出來尋找他。他一個人坐在海邊，單薄的背影顯得極其落寞，像是遍野都是青草，只他一朵紅花，連個訴說悄悄話的對象都沒有。

我提著鞋靜靜地坐到他身邊，他察覺到動靜，扭過頭對我微笑。

我問他：“你是在看海還是在落日嗎？”

“有區別嗎？”他疑惑地問我。

“當然有啊，海在腳下，落日卻是在頭頂。”

“可是他們都是在前面。”

“……”好吧，我承認我只是沒話找話，隨口說的。

我把手里的蘋果塞到他手里，然后看向波瀾壯闊的大海，此時的夕陽完全被大海吞噬，深藍色的海水一直延伸至世界盡頭，像一匹華美的藍色惆悵，隱隱閃著光。起風了，我的頭發被海風吹得凌亂無比，我手忙腳亂地把頭發別到耳后，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了一個笑話。

我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徐瑾年莫名其妙地問：“怎么了？”

“想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跟你講講。”我湊近他，眉飛色舞地說道，“一對男女相親，坐在咖啡館中聊天。女生說：‘一看見你，就想到了大海！’男生激動地說：‘是嗎？我像那廣闊蔚藍的大海？’女生點頭，男生更興奮地回答：“那真是太讓我感動了。”結果下一秒卻聽到女生說：‘可是，我暈船，一看見大海，我就想吐！’怎么樣，是不是很好笑？”

他沒有回答，只用爽朗的笑聲回應我。我的心里松了一口氣，終于看到他的笑容了，毫無掩飾的、隨心而發的笑容。他的側臉被暮色垂憐，畫出溫柔的輪廓，我的心突然跳的好厲害，咚咚的聲響蓋過了海水拍打海岸的嘩嘩聲，此情此景下，我突然很想問問我心心念念的少年喜不喜歡我，而我確實也這樣做了。

然而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許久之后，我失落地垂下了頭，用手指在沙灘上一遍遍地畫著圈圈。

我這是被拒絕了嗎？是的吧，不知道為什么，一種強烈的委屈和憂傷涌上心頭，淚水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像海水般洶涌澎湃。

我低著頭，看著眼淚一滴滴陷進沙里，只覺得自己也要被困在其中，無法呼吸。

我聽到身邊的人嘆了口氣，把我的臉抬起來，撥開我凌亂的頭發，用手指抹去我的淚，說：“我第一次發現你還是個愛哭鬼。”

我撞進他的眼睛里，看到滿臉淚痕，丑得無可救藥的自己。我吸吸鼻子，沒有說話，只愣愣地看著他，他用手揉揉我的頭發，黑色的眼睛里映著溫柔的波光，然后笑著拉我站起來，柔聲說：“傻姑娘，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