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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姑苦笑了一下,側目望著大開的木窗外一輪皎潔明潤的圓月。“鈺兒,老子曾說過:持而盈之,不如其己。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天道之數,朝政更替,又豈是我一個小小的公主能夠左右的?我生在帝王家,因我母妃出身婢族,本也不受待見。與你師父相識相知,恐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事了。別的于我,都是飄渺如云,淡如灰煙了。”
原來明姑喜歡師父,“那,師父是我父親的什么人呢?”
“弟弟,舒逸之。其實,他也是你的叔父,傻孩子。只是,有些緣故,他改名叫季去染了。”明姑摸摸鈺兒的頭。
“那,為何長公主會在武陽侯府生下我的?”這是她最想知道的秘密,鈺兒死死盯著明姑溫婉的雙眸。
“長公主暗戀舒勞之,欲結秦晉之好。誰知,舒勞之竟在戰場隕命。當年,她哥哥就賜長公主下嫁武陽侯。長公主其實已懷了遺腹子——就是你。生下你之后,長公主才探聽到,原來舒勞之已有一位侍妾并誕下一子?!?
“是慕兒嗎?”鈺兒突然問。因為小時候跟慕兒玩過家家,慕兒愿意扮演公子娶鈺兒,當時明姑笑著沖他們搖搖頭說:兩個傻孩子,你們長大了可不能做夫妻啊。怪不得長公主總是不喜歡自己,五歲就讓逸水閣的人把自己帶走。從小到大,對自己都很冷漠。其實,她恨自己的生父嗎?
“你都知道了??!”明姑撫摸著鈺兒的頭。“慕兒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他跟你血脈相連。他如今去了荊州。終有一天,你可以去找他,他在碧影山莊。”
“你是說,天下第一莊——碧影山莊?”鈺兒瞪大了雙眼。在南朝,有誰不知道碧影山莊啊?南朝街市上每個最大、最繁華的茶鋪,飯館,妓院,歌舞廳,當鋪,藥鋪,玉器店和布莊,無一不是碧影山莊的家業?!巴?,慕兒是去做掌柜的,還是伙計呀?”鈺兒好奇地瞪大了清眸,問道,“碧影山莊一定比皇宮還奢華吧?”
“傻丫頭,你親自去一趟,不就知道了。不過,你師父交代過,你離開逸水閣前,要先讀他的信?!泵鞴脫嶂晝旱念^發笑著說。
“只是,為何慕兒沒有赤火毒,單單是我有啊?”鈺兒抬頭問明姑。
“不是每個孩子都會有赤火毒。不過,前陣子,我讀過逸水閣的一本醫書上說:假如是女兒家得了赤火毒,練就浴火綺霞劍不是唯一解毒的辦法。如果她能夠避免走火入魔而懷孕生子的話,她身上的毒就可以轉移一半給她的孩兒,這樣就等于解了她身上一半的毒。再加上功力控制,應該與常人無異了。只是,到現在,明姑也沒找到如何能夠不走火入魔,又能懷孕的藥方?!泵鞴蔑A了顰楊柳眉。
“方正,我誰也不喜歡,就喜歡明姑。我要留下來給您當閨女,陪您一輩子。明姑也不必為我操心費神,去讀那些老怪物寫的什么秘籍了?!扁晝喝鰦傻財堊∶鞴玫牟弊樱街∽?。
“又犯傻了!我不要陪我一輩子的老閨女。我只有兒子,缺兒媳婦,你要不要當?”明姑說著,搖搖頭,轉身去取了個木盒子和一支瓶子。
“不要!堅決不作惡魔的媳婦!而且,他的媳婦將來一定多得可以裝滿整個逸水閣了,吵都吵死人了。”鈺兒恨恨地說。
“真拿你沒辦法。來,看看,明姑給你準備了12顆藥丸??梢詭湍阊泳彸嗷鸲镜陌l作。你可以在毒發前服用。但,這個藥丸只能幫你暫緩毒發,3個時辰之后,毒還是會發作的?!泵鞴么蜷_黑色雕花的木錦盒,里面用絨布墊著,整齊地擺著上下兩層藥丸。
原來,她整日忙著給自己做藥丸。怪不得,她又瘦了。
“還有這個寶貝,叫它冰狐隱?!泵鞴门e著手里的一支瓶子,“知道你整天扮男裝很辛苦。我特意找人去配制的。是一種罕見的海魚叫冰狐,用它嘴里吐出的粘液配置出來的。你可以調上你需要的顏色,涂抹在臉上,它會黏在你的肌膚上,水洗不脫,可以偽裝成任何易容用的裝扮。這種粘液必須用油和米漿清洗才可以脫去。否則,它一直會黏在你的肌膚上。但,大概一個月的時間,它自己也會脫落。”
鈺兒眼含著淚花,瞅著她疲憊的面容,“明姑,你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了。”
“傻丫頭!”明姑彎腰疼惜地拍拍鈺兒的臉頰。她心里嘆了口氣,她知道,鈺兒很快要離開了。此去經年,再相見,又不知是何年何月?其實,她多希望,鈺兒能成為征兒的妻子。其實,以母親的眼光來看,也只有鈺兒,能收的了他的心。當年,她反復在征兒面前提到鈺兒,就希望,他們有朝一日能夠相逢相愛。但,月尚有陰晴陽缺,更何況,這紅塵男女之事。誰知鈺兒又碰到了舒冷風,這當中就有解不開的結,斬不斷的情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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