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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宴異常豐盛,營地中央的草地上,幾排長桌椅整齊排列。正前方的紫木雕花長桌椅,鋪著紅色的氈毯。午后的陽光煦暖溫熱,草原上飄散著陣陣花草的清香。眾將士皆來赴宴,熱鬧非常。拓跋征與杜蘭衫坐在主位,鈺兒獨自坐在下手的一張長桌旁。
眾將領們齊齊給太子和太子妃敬酒,他們兩個天生一對,都身著華麗奪目的北朝貴族的胡服,氣度雍容典雅,凜然霸氣之風在舉手投足間盡現。這場景,恰如鈺兒記得的一句詩“黃金桿撥春風手,探看飛鴻勸胡酒”。
而她自己呢?回想當日奉旨成婚,拜堂之后,那人居然要說不日要迎娶心上人。哼,可笑!反正所有倒霉的事自己都碰上了,再多加個惡魔拓跋征!
不知該如何向他辭行?更何況父親的哨鷹在找她?難道出什么事了?
鈺兒不能飲酒。她桌上放著茶,她抿了一口,用小刀切了一塊羊肉放進嘴里,食不甘味地嚼著,她滿懷心事,心煩意亂地不停地用刀割著那塊羊肉。
“既然今天大家這么開心,臣妾想給大家撫琴一曲,不知可否?”杜蘭衫儀態萬方地說。
“甚好!求之不得呀。”眾將領都拍手稱好。
“紅英,去把我跟太子的定情之物,天渲琴取來。”說著,她穩穩地坐在了琴案旁。
雨瀲,地瀾,風洪,天渲,為當世四大名琴,其中雨瀲是四琴之冠。看樣子,他們當初也必有一番海誓山盟的真情吧。可是,現在,卻.......
須臾,杜蘭衫揮指彈了一曲《點絳唇》,曲音婉轉,甚是動聽。
鈺兒拖著腮幫呆呆地聽著,無端想起了師父。師父的琴音堪稱天下絕響,不知何時才可以再見,師父曾說天下琴技他排第一,鈺兒就是第二。但,到最后,他們每次練琴,師父都需帶她到極高的山峰,因為那里沒人,也少牲畜。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她練的琴,早不是彈奏樂器,而是見血封殺的煞器。正因如此,她極少撫琴,她害怕,自己彈奏的琴曲會無意流露出煞氣,殃及無辜。
“公主,這是太子殿下賜給您的。”身旁的侍女端來兩盤切得薄如紙的羊肉和牛肉。
剛才好像是瞥間拓跋征在悶頭切肉,他切給自己吃的?鈺兒瞥了一眼拓跋征,他朝她含情脈脈地笑了笑,滿眼地溫柔。
此時,杜蘭衫恰撫完一曲,想必那太子那深情一笑,定扎痛了她的眼。鈺兒倒心存不忍了。她實在不想跟杜蘭衫爭寵。但,既然肉都切好了,她必須表個態吧,她執起筷子吃了幾塊,然后沖他皮笑肉不笑地笑笑。
“聽聞南朝女子尤擅琴曲,今天又是這么難得的宴會,不知可否請朝熙公主為大家撫琴一曲?”蘭衫用眼端著鈺兒。
鈺兒正端著茶盅。聽杜氏要她彈琴,鈺兒苦笑了一下,答道,“王妃見笑了,鈺兒不會撫琴。”
“身為和親的朝熙公主,居然不會彈琴?你倒不怕我們大魏的子民笑話?”蘭衫的話綿里藏針,“我們太子殿下可酷愛音律,尤喜南朝的樂音呢。公主,您就不必謙讓了。”說著,她翩躚起身,沖鈺兒款款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