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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聲驚叫,我從床上坐了起來,伸手摸了一把額上的汗。又做夢了,一個自小就伴隨著我的夢。我的感覺是那樣真實,就好象那不是夢境,而是真實存在。
伸手摸到枕頭下的小荷包,摸著上面粗糙的針腳,里面一如既往地傳出灼熱的溫度,讓我慌亂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夢境里的那幕清晰地映在了腦海里。
亂葬崗上,天壓得很低,云俱得黑濃,一片鬼哭狼嚎的景象……
漆黑的墳丘上浮起憧憧鬼影,無數冤魂伸出慘白尖銳的厲爪,凄凄厲笑著探向那死地中僅存的生命——尚在襁褓中哭泣的嬰兒。
驀然,包裹嬰兒的襁褓由內而外的被血浸得一團模糊,猩紅之氣如云如霧四下彌漫,十丈之內難見人影。
“啊——”
一聲凄厲得鬼哭,在襁褓中穿出,震得滿崗滿野的墳塋都在嗡嗡響動,樹上枯葉紛紛跌落,原先那層濃重血氣已如過眼云煙般,在那一聲厲嘯之后忽然消失。
無數鬼魂似乎被那一聲厲嘯所吞噬,迷離的黑夜中只剩下嬰兒“咯咯”的笑聲……,只是那小聲比鬼哭更加讓人毛骨悚然。
只有一息的功夫,那無數的鬼魂便被吞噬得一空,墳頭瞬間變得空曠無影,留下的是令人莫名的戰栗。
一個佝僂的人影慢慢地由遠及近,出現在亂墳崗上,慢慢地走到還在“咯咯”笑著的嬰兒身邊。老人看著被血浸泡著嬰兒,兩只小手拽著拳頭,在空中揮舞著,發出清脆悅耳的“咯咯”笑聲,卻讓這詭異的亂墳崗里顯得特別滲人。
老人似是并不受這場景的影響,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伸手抱起了嬰孩,然后轉身向著來時的路,慢慢地走回去。
最近每夜都做這樣的夢,讓我心神不寧。每次這樣的夢,便預示著有事要發生,這是百試百靈的經驗,就像小時候那樣。只是,這回又有什么事發生?
我知道接下來再睡也睡不著了,干脆起身披上衣服,來到窗邊。月正掛著當空,涼風吹過樹梢,樹上的知了嘶嘶地叫著。夜風吹拂著,院中的槐樹葉子發出沙沙的響聲。這是一個不平常的夜啊!
會不會是老公駱鴻煊?
他離開已經三年,我們新婚三月,他便離開去了城里謀生。這一去便遙無音訊,多少個午夜夢回,我想起他離去的背影,想起我們唯一相處的那三月,無限惆悵。
然而時間沖刷著一切,他的人,他的容,都在我的記憶里漸漸淡出,是我對他的感情不夠深,亦或他離開得實在夠久?
每當午夜夢回,我都在努力回想與他的點點滴滴,努力記住他的一切。
我想起一句話:你可以擁有愛,但不要執著,因為分離是必然的。但是能說不能行,不是真智慧。我就是做不到,因此,我是個愚者,做不了那智者。
窗外樹影搖動,一陣涼風吹過,院中的那棵老槐樹被風吹得樹枝亂擺,今夜是十五,陰云散去,露出慘淡的月光,如銀子般灑落在院中,樹影投下斑駁的樹影。突然,一個身影閃過,就在老槐樹下。
正站在窗口的我,看到了那抹黑影,心下一驚,“誰?”我喊了一聲。披衣提裙便追了出去。這么晚了,是誰還在我家的院子里。
但那身影很快,我追出院中時,早已不見蹤影。空空蕩蕩的院子,只剩下斑駁搖曳的樹影。我將目光投向了那棵高大的老槐樹,老槐樹的枝葉在風中搖擺得更劇了。我看到一團團青煙纏繞著樹干,陰氣漫延至整個小院。讓我不禁地打了個冷顫,伸手拉了拉披在身上的外衫。
老槐樹高大粗壯的樹干,在這刻顯得特別突兀。我隱約感覺到方才看到的那黑影正在樹干的后面。心開始“怦怦”地直跳,膽子卻在這一刻大了起來,好奇心驅使著我有所行動。
我慢慢地走向他,正當我靠近時,突然樹干后面轉出一張恐怖的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