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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益清想起了臨走前師父的教誨,不可提及幻一山莊。于是便無所謂似的,夾了一口菜塞進嘴里,不清不楚地說道:“我們這種小人物哪有什么師門,都是花拳繡腿,不值一提。”
雖然趙益清沒有正經回答,紫袍男子仍舊做了自我介紹:“在下柳逸憐……”
“是歡頤宮的人?!标懶弈矫佳酆Φ乜粗w益清,搶過了柳逸憐的話。
“歡頤宮?”趙益清差點沒把飯噴出來。
這個柳逸憐竟然是歡頤宮的人,陸修慕跟柳逸憐看上去關系還不錯,可是陸修慕又明明從歡頤宮的人手中救了自己兩次……
趙益清一時理不清里面的關系,但有一點是明確的,她對柳逸憐的印象降到了谷底。她也不再說話,專心地吃飯,這一桌飯菜要是吃不完,也是個大問題,按照之前的約定,吃不完是要她付賬的。既然理不清那些關系,還不如吃飽飯順便省一頓飯錢。
一邊吃飯一邊時刻關注著柳逸憐,心中暗下決定,若這柳逸憐敢有一點不軌的行為,就把之前歡頤宮的賬全部算在他的頭上,就算殺不了他也要去他半條命!
被趙益清怒瞪著的柳逸憐有些發毛,訕訕地笑道:“在下是否哪里得罪了兄臺?”
陸修慕看著氣鼓鼓的趙益清,愈發可愛,笑著接過話來:“你是沒得罪,可還有歡頤宮呢?”
提到歡頤宮柳逸憐只有一聲嘆息,一杯酒下肚,嘆道:“歡頤宮與我沒什么關系嘍!我現在呀,是自由自在,逍遙江湖游。不過……話說回來,那人什么時候換口味了,還能得罪兄臺這種……嗯……老男人?”
“老男人?!”陸修慕一口水噴了出來,笑得嗆了幾聲。
趙益清氣得在桌下踹了陸修慕兩腳,心里一陣不爽,又無處發泄,只好話悲憤為飯量,愈加發狠的大口地把菜往嘴里塞。
柳逸憐看情形不對,覺得自己可能有些失言,急忙岔了話題過去:“陸兄可還記得沈泰昌?”
“記得,平福錢莊的二世祖,素愛結交一些江湖朋友。”
“他明晚要在蘭鳳軒宴請各路朋友,陸兄可愿同去?”
陸修慕看著一直專心吃飯的趙益清,問道:“明晚帶你去蘭鳳軒?”
趙益清在埋頭吃飯的空隙,擠出來一個字:“好?!彪m然她一直在乖乖的吃飯,耳朵可沒閑著,兩人說的話,一字不落地都進了她的耳朵里。既然明晚蘭鳳軒會有各路江湖朋友,那就說不定也會有季天安,或者有季天安的消息。
陸修慕與柳逸憐,一邊聊一邊吃,趙益清是專心地吃,等這一桌子菜消滅完之后,不知道那二人有沒有吃飽,趙益清是已經撐得快走不動路了。
看趙益清撐成這個樣子,陸修慕提議出去走走。
三人剛起身準備出門,店里又瞬間鴉雀無聲,趙益清看向樓梯,果然,羽靈派的人們下來了。
為首的便是羽靈派的掌門,目不斜視,徑直走向門外。一名女弟子留下來付賬,付完賬便急著去追師父,一不留神,絆到了門檻,身體失去重心,向前摔去,快要摔倒之際,一名紫袍男子扶住了這個女弟子,扶著她出了門方才放手。
這紫袍男子除了柳逸憐,還會是誰?趙益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剛還在自己旁邊的柳逸憐,大約在那名女弟子快要絆倒之前就已經到了她的身邊,獻殷勤還真是跑得快!
趙益清實在是對歡頤宮印象不佳,不大想跟這個歡頤宮的柳逸憐一起,便尋了個由頭,說要回去休息,與這二人分開了。
一個人在街上閑逛,吃得這么飽,根本就睡不著,更何況來到了陽州這種好地方,她才不會把大好時光都浪費在睡覺上!
忽聽一處小巷里出來了一陣罵聲:“臭叫花子,死要飯的,哪么多地方你不去,偏偏賴到我們店門口,客人都被你惡心走了!”
趙益清好奇,來到巷口往里看。五六個人挽起了袖子,正在毆打一個人,那個人躺在地上,抱著頭,衣衫襤褸,黑漆漆的腳趾頭從張著口的鞋子里鉆了出來。
打人的邊打邊罵,被打的乞丐一言不發,就只是蜷縮著身子抱著頭。趙益清有點看不下去了,當她看清了那個乞丐灰白色的頭發,更是氣憤,五六個壯漢欺負一個孱弱老者,這還了得?
江湖俠義之士,向來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趙益清跳出來,吼道:“你們幾個沒皮沒臉的,五六個人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有本事沖我來!”
“喲呵,這邊還有個不要命的死老頭,哥兒幾個,咱們先收拾了這個礙眼的死老頭,再來弄這叫花子,上!”帶頭的一聲吼,這一群人一起向趙益清沖了過來。
剛在一旁觀看時,趙益清就已經看出來這幾個人沒幾個會功夫的,只會使些蠻力。
幾個人一起沖過來,趙益清看準時機,左躲右閃,借力打力,左邊那個人攻過來,她就順勢一閃,再加一道力,重重地打向右邊這個人。前面的飛起一腳,她就向上一躍,腳上加一道力,打到后面這人胸口上。
幾個回合下來,這幾個莽漢已經遍體鱗山,趙益清卻是毫發無損。他們從地上爬起來,各自捂著受傷的地方,互相使了個眼色,好漢不吃眼前虧,跑!
這幾個人一溜煙地跑光了,趙益清也懶得追,回頭去攙那老乞丐起來。
老乞丐指了指一旁,趙益清看到了被扔在墻根的一根拐杖,她撿起來遞給這老乞丐,老乞丐扶著拐杖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趙益清生怕他摔倒,緊緊地扶著他。
老乞丐頭發蓬松,灰白的頭發亂糟糟地蓋住了半張臉,趙益清看不到他的眼睛,不知道他什么表情。
“有沒有傷到哪里?”她關切地問道。
老乞丐沒有答話,依著拐杖往前走。
這老乞丐莫不是個啞巴?趙益清覺得他愈發可憐,這么大年紀,又跛腳又是個啞巴,一天也就盼著能夠要到幾個錢,來填飽肚子。
那幾個人不知道還會不會再來找他的麻煩,往后的日子管不了,今天她趙益清既然管了,就要幫人幫到底,她已經打定了注意,今天一定要把老乞丐安安全全地送回家,再給他些銀子,讓他這幾天的日子好過一點。
老乞丐一言不發,只是架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趙益清就在后面不遠不近地跟著……
越走越偏僻,越走人越少,走到一處拐角,老乞丐拐了過去,趙益清跟著拐了進去,一拐就傻眼了,眼前空空曠曠一個人都沒有!
剛剛明明跟著老乞丐進來的,人呢?難道大白天遇到鬼了不成?趙益清前后左右,跳上跳下,細細找了一番,就是不見那個老乞丐的身影!奇了怪了,難道真的遇到鬼了?
又找了一會兒,還是找不到那個乞丐的身影,她有些郁悶,只好往回走了。
“師姐,饒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千萬不要告訴師父……”
趙益清忽然聽到了一個女人在哭訴,聽聲音應該在旁邊這面墻里面,她悄悄跳上墻頭,看到了一座院子,有一個女人正在向另一個女人求饒,兩人都是藍色衣衫,這衣服她認識,這兩個正是羽靈派的女弟子。
“師姐,我保證,只要你不告訴師父,我什么都聽你的?!?
被喚作師姐的那人,一臉冰霜,絲毫不為所動:“師妹,是你太糊涂,違反了師門戒令,你應該去向師父承認錯誤,聽憑師父處置。”
師妹已經急出了一身汗,央求道:“師姐,我只比你晚入門三年,咱們是一起長大的,難道你就不念及一點姐妹情誼嗎?”
師姐仍是不為所動:“犯了錯就該受罰,受了罰你才會長記性,以后才不會再違反戒令與那男人私會!”
見師姐一點情誼不講,師妹也惱了:“你若真去告訴師父,我也無話可說,我犯了錯,我認罰。咱們姐妹情誼就此斷絕,你可不要后悔!”
師姐不言語。半晌,忽然轉身,冷哼一聲,提了音量,冷冰冰地說道:“爬墻頭,偷聽別人說話,怕不是君子所為吧!”話音剛落,一躍便上了墻頭。
師妹這才發現墻頭上爬著個黑老頭,也跟著師姐跳了上去。
趙益清自認隱蔽地好,正聽得入迷,竟不知自己何時被發現了,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這師姐妹一前一后擋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