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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顧清河對老夫人的印象一直很是不錯。
老夫人略有些疲態(tài),鄧嬤嬤在她的腰后墊了一個軟枕,老夫人舒適的靠在上面,扯著笑與顧清河話家常。
顧清河一一作答, 眉眼間不見絲毫不耐。
楚妗與顧沉宴坐在不遠處的窗戶下,兩人之間放置了一盤棋,正在對弈。
顧沉宴神色閑適, 修長的手指間捏了一顆白玉棋子,不停的把玩。
楚妗端坐在他對面,揪著細細的眉,一只手捏著一顆墨玉棋子,神色凝重地盯著棋局,頗為苦惱。
他們二人并不關心屋中的人或事,自顧自地下著棋。
顧清河談笑間不經意掃了一眼,便看到讓他很是驚詫的一幕。
顧沉宴的棋藝向來是高超,楚妗做為初學者,能夠在他手里撐過十招,便也是了不起的。
可是偏偏兩人對弈良久,都未曾分出勝負。原是顧沉宴時不時在楚妗將要敗北的時候放水,讓楚妗多次逃脫罷了。
窗外的陽光隔著琉璃窗傾瀉而下,灑在兩人身上,為兩人鍍上一層金邊,美好的恍若畫卷。顧沉宴嘴角含笑,眼神帶了絲絲縷縷的暖意,他隨意地放下了棋子。
楚妗本來揪著的眉忽然舒展開來,黑白分明的眼里驀然亮起來,眉眼彎彎地道:“我贏了!”
他眼神一滯,顧沉宴這人向來高傲自負,從不放過打擊別人的機會,如今竟然為了討佳人歡心,步步為營,只為輸一盤棋。
顧清河眼神沉下來,幽深的目光落在楚妗身上,神色晦澀難辨。
顧沉宴似有所感,撩了下眼皮,本該暖融融的眉梢在轉向顧清河的時候,一寸寸凍結起來,仿佛是終年不化的雪山,冰冷凜冽。
顧清河不知為何,忽然有些不敢直視,狼狽而倉皇地避開了顧沉宴的視線。
顧沉宴懶洋洋地收回目光,眼尾微垂,帶出一抹笑,輕聲夸贊道:“真厲害!”
……
楚靜姝的回門宴結束后,熱鬧了許久的定國公府也終于可以消停一會兒了。
宮中的欽天監(jiān)夜觀天象,推演許久,后呈給了建安帝一個宜嫁娶的好日子,七月七。
這個日子恰好便是七夕,更是寓意美好。
建安帝龍心大悅,便拍板下來,那日便是太子的大婚之日。
一眨眼便到了七月份,定國公府這些日子里,人人可謂是忙得腳不沾地。
這次的準備工作,較之楚靜姝的婚禮還要盛大隆重。宮里派了許多內務府的人來幫忙,畢竟是太子的大婚,需要記入史冊,馬虎不得。
兩人其實也是不能比,一個是太子妃,一個是世子妃,雖然都是嫁入皇家,成為皇家兒媳婦,但是兩人身份上便是天壤之別。
太子妃日后若無意外,便是要成為垂范天下的皇后,而世子妃頂了天也就是王妃,皇后為君,王妃為臣,王妃見了皇后便需要三跪九叩,畢恭畢敬。
迎親的前一日,定國公府的祠堂大開,闔府上下皆行至楚家祠堂。
楚妗在長樂苑焚香沐浴之后,換上了燕居冠服,衣裳是紅羅大袖長裙,上銹鳳紋,頭上戴著的是雙鳳翊龍冠,珠翠寶石,華貴異常。
楚江濤一襲黑色鑲金邊的國公常服,玉帶金冠,威風凜凜地候在門外。
楚妗在楚江濤的指引下來到了楚家祠堂,向祖先行禮,祭奠。
行禮完畢之后,楚妗飲下杯中酒水,小心翼翼地挽好衣裳,屈膝跪在楚江濤身前。
眼前巍巍顫顫的雙鳳銜珠,閃耀著奪目的光彩。
楚江濤神色有些恍惚,他眉眼復雜地望著身前姿容絕艷的女子,心里生出一抹愧疚,自己好像從未盡到一個父親的職責,她便要嫁到那入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里了。
他難得有些傷感,眼眶微紅,語氣里滿是鄭重,囑托道:“爾往大內,夙夜謹慎,勿違君命。”
楚妗垂首,“小女恭聽父親之言。”
王清荷目光落在楚妗身上,同樣是傷感,她心底還有一絲遺憾,自己到底是等不到楚妗的原諒了。
她溫聲道:“爾往大內,夙夜躬勤,勿違君命。”
楚妗應道:“女兒受教。”
楚妗隨即在女官的攙扶下,直起身,一路拖著華貴的衣裳回了長樂苑。
祭告祖宗之后,便只要靜候翌日的親迎禮。
親迎這日,定國公府天不亮就起了身,熱鬧不已。
各個院子都燈火通明,滿是進進出出的丫鬟其中長樂苑尤其忙碌。
無論是內室還是院子外,擠滿了人。
內室是滿目亮眼的紅,喜慶非常,楚妗坐在梳妝臺前,換上了正式的太子妃冠服,外罩大紅色的霞帔,上面的金色絲線在燭光下流光溢彩。
女官有條不紊地上了妝,整理好服飾后,親自扶著楚妗去了前院,老夫人與眾位長輩都候在那里,楚妗進去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后,凝神聽長輩訓話。
女子嫁人,長輩都會說一些為人處世之道,便于女子嫁到夫家之后,能夠與婆婆和夫君好好相處,綿延子嗣。
老夫人眼里滿是激動,盡量挑了一些重要的話說,畢竟這大婚講究良辰吉時,一點也耽誤不得。
隨即楚妗便拜別長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