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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下大雪了。
殷鈺養了大半個月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中午,八百里加急的密報,盛家知道他安然已經按兵不動了,殷鈺坐在榻上冷冷一笑,螻蟻之力也敢與他爭!
林衛走進屋來,行禮:“陛下。”
殷鈺燒了密報,丟到水天一色的筆洗中,淡淡地吩咐:“皇后要送顧文出城,你陪著去,不要讓她出城,也不要離開皇后的身邊,不要讓她跟顧文獨處。”
林衛領命,他是殷鈺的人自然心向著殷鈺,不由地多了一句嘴:“陛下當真要放了顧文?”
按皇上從前的性子是一定不會留顧文活口的。
殷鈺沉默了片刻,捋了把龍玉的穗子,說道:“……殺他無用,朕不想皇后記恨朕,去辦吧。”
“是。”
寧瑜送顧文出城,兩人坐的是馬車,趕車的是林衛,車兩邊有侍衛守護,兩人縱是有千言萬語也是不能說的。
“娘娘,到了。”林衛停了車說。
顧文不顧一切地握住寧瑜的手,紅著眼睛看她,到了,他們要分開了!
寧瑜默默了片刻,抽回了手,“你保重,這是盤產,走官道,晚上不要趕路,這一帶最近不太平逃兵多,還有一些吃的,我……”
寧瑜說了很多很多,他其實在江湖飄蕩多年根本不用她擔心,可她總是不放心,他又不會武功。
“你保重。”
終是要分別的,寧瑜深呼吸起身下車,顧文一把拽住她的手,眼淚流出來,寧瑜終是不忍心,又坐下。
顧文垂下頭,忽然轉身抱住她,寧瑜閉上眼睛,顧文在她耳邊說道:“你身體里的寒毒,我已經幫你清了,你可以生孩子了,母憑子貴,別倔,生下皇子你才安全,我永遠都等你。”
“……”
寧瑜眼淚一下涌出來。
“別哭。”
顧文很小聲地說,給她擦去眼淚,他怕外面的侍衛看到,傳到殷鈺耳朵里再累她被疑心,他擦干了自己的眼淚,朝她一笑,先下了車。
“阿瑜,保重。”
“保重。”
顧文笑著說:“你先走吧,我看著。”
他這一生,經歷過太過離別,不想再多一次,他想多看她幾眼,哪怕是背影,哪怕只是多幾眼。
寧瑜翻身上馬,夾緊馬腹,與林衛等人離開。
她走了,顧文看著她的背影一點一點的模糊不清,變小。
寧瑜走到路口,停了馬,她抓緊韁繩,終于忍不住回頭——
街上人來人往,他的身影混在人群中,模糊的瞧不清了,可是她還是尋到了他,他還在那里,就在那里!
顧文瞧見她停下,急忙用力揮手。
寧瑜雙手手死死地抓著韁繩,狠了心一抖韁繩,策馬離開!
外面下大雪了。
殷鈺坐在榻上,身上蓋著狐皮褥子,左手摸著龍玉,右手端著茶杯,一動不動,良久,他問林衛:“聽到他們說什么了嗎?”
“他們在車里,我并沒有聽清他們的話。”林衛如實說道。
“……皇后的樣子,是不是很難過?”
殷鈺低低地問,林衛垂下頭,“臣不敢欺瞞皇上。”
殷鈺放下茶杯,回頭看明紙糊的窗戶,半晌才道:“朕知道了,去告訴陶然,朕累了,不用皇后過來照顧了。”
他不愿意看她強顏歡笑的臉,這樣,彼此都可悲。
第54章
十一月底,寧瑜與殷鈺動身離開西北回京,雪天路滑,路上耽擱了,一月中才回到盛京,正趕上大雪,盛京一片銀妝素裹漂亮極了。
快到大盛宮了,寧瑜坐在馬車里,撩開簾子往外看,這一進宮門,有可能一輩子都出不來了。
“……不高興了?”殷鈺坐在她身側問,將她的難過盡收眼底。
寧瑜放下簾子說道:“沒有,我怎么會不高興。”
殷鈺抓住她的手,她躲了一下,這是下意識的反應,殷鈺緊了緊手,來日方長。
終于是回宮了。
寧瑜回到朝凰宮,朝凰宮上上下下都歡喜的好像過年一樣,里里外外的太監宮女都激動的滿面紅光。平安跟如意欣喜的全沒了理智,一會一趟亂七八糟的給寧瑜送東西,衣服,手爐,吃的,茶。
寧瑜喝了盞茶,吃了幾口飯,便到華清池沐浴,徹底的洗了個噴香的玫瑰花瓣澡,換了輕薄熏香的襦裙,青絲松挽垂落,左右平安如意隨侍,前呼后傭宛如做夢一般。
回到寢殿,寧瑜將人都打發了出去,她坐在妝臺前心事重重,殷鈺晚上肯定會過來,她打開柜子取出催.情藥。一顆好像不夠,上回都沒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