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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月?!?
一個人像影子一般無聲無息的從梁上下來,初月跪地行禮,殷鈺摸著龍玉,緩緩地說:“派人保護好皇后,看好玲瓏殿,旁的不用管,隨便小蘭妃怎么鬧,但是絕不能讓她傷了皇后的性命?!?
“是?!?
……
殷鈺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抬手捂住額頭,“倒霉女人!氣死朕了!”半晌他罵,一翻身扯了被子睡覺。
清早,天已經大亮。
潤秀端著銅盆進屋,盛蘭茵還是一般盛裝坐在床頭,潤秀小聲說道:“娘娘,該梳洗了。”
盛蘭茵眼珠子動了一下,她抬起頭,滿眼血絲,她抄手打翻了銅盆,“滾!滾出去!”
盛蘭茵尖叫,哭著又踢了一腳銅盆,她扯下頭上價值連城的百合玉冠狠狠地摔在地上,玉冠頓時碎了幾瓣。
“娘娘!”
潤繡趕緊跪在地上,盛蘭茵又哭又喊,摘了頭上的珠釵玉石全丟在地上,又把床上的大紅百子千孫喜被扯到地上,狠狠地拿腳踩!
“啊——”
她被被子絆了一下,摔在地上,正坐在喜被上,她委屈的大哭!氣得蹬腿!
她坐了一晚上,等了一晚上,皇上都沒有來!太后姑媽還有她父親明明告訴過她,進了宮皇上一定會寵她!
“娘娘,您別傷心,奴婢打聽過了,不是皇上不想來,是皇后吃醋不讓皇上來,為了這事,皇上跟皇后都吵了起來,搬回朝陽宮了。”潤繡安慰主子。
盛蘭茵抬起頭,睜著一雙紅透的眼睛,狠狠地罵:“那個賤人!我就知道是她搞的鬼!她害了姐姐,現在又來跟我爭寵!我不會放過她的!”
吵了一回,落得清靜,寧瑜早上練了劍,神清氣爽,后宮無事,她喚了嬪妃們來請安,瞅瞅哪個長得美,記下名字,好提攜下,順便提提,讓她們塞點銀子過來。
“娘娘?!?
如意走進書房,寧瑜正在看野史小說,卷了書看她,如意低聲說:“皇上出宮了。”
“……這個點?!?
寧瑜瞧外面,天都快要黑了,她擰眉:“肯定是微服出巡去了,這京城最近很太平,沒聽說有什么事啊?!?
“皇上去了南風館?!?
“……”
寧瑜手里的書掉在了地上,“你說什么?”
如意小聲講:“還是我們國公府里的寧管家親眼看到的,就趕緊派人報到宮里來了?!?
不對啊,他上一世沒這毛病啊,寧瑜站起身,心里竄起股無名的火,這后宮這么多嬪妃等著他寵幸,他跑過南風館找男人浪費精力,真是可惡!
他跟男人……
寧瑜拉著臉狠狠的甩袖子,惡心!他這是惡心她呢!
晚上,青樓楚館最是熱鬧,南街華燈初上,歌舞升平。
殷鈺坐在雅間,攤開扇子打量四周,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要雅致,陶然也換了件常服,唇紅齒白的俊俏的很。
“這位公子,頭一次來?”
一聲清悅的笑聲,一個人走進來,他長得極俊,長發如墨,穿了件碧水青的綠衫,眉眼間盡是風流。
此人瞧著不過二十七八,便是這盛京里頭赫赫有名的南風館老板南月笙。
殷鈺搖著晃子漫不經心地打量他,南月笙臉上帶笑,也在不著痕跡的打量他,管事的說來了個氣質不凡的公子,瞧著不像普通人,讓他來看一看,南月笙久經風月場所,看人犀利,他瞧著殷鈺一身湖水藍的紗襯,容貌清貴出塵,且不說相貌,單是瞧他那漫不經心的眼神中看似淡然又凜冽,南月笙便猜這應該是個王公貴族,還不是平凡的那種。
“……我要見棲鳳?!?
殷鈺收了扇子,淡淡的說,南月笙抿嘴一笑,“原來公子是為棲鳳來的。”
殷鈺使了個眼色,陶然掏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遞給南月笙,來時都打聽過了,棲鳳是南風館的頭牌,包一晚便要五百兩。
南月笙拿了銀子,道了聲謝,笑盈盈的便走了。
“公子。”
陶然站在一旁,不高興地抱怨:“這人還沒見著,出手就花了五百兩,這要讓皇后娘娘知道肯定要大發雷霆怪您亂花錢?!?
殷鈺不輕不重的敲了下扇子,一個眼神使過去,陶然立刻不敢吭聲了。
一會兒,門便被推開了,棲鳳進來了,殷鈺靜靜的瞧著他。
棲鳳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長得自然是極美,肌膚比女人還要雪白,嘴唇又自然的艷紅,頭發潑墨一般,身子也是纖弱的。
他不僅美,而且脆弱,是那種易碎的美,尤其是眼神,是空無一物的清冷,不是裝,是真冷。
他的眼神,好像漠視這世間的一切,對這世間的一切繁華污濁漫不經心,他陷在南風館這泥潭之中,卻像游離在高墻之外,或者說,是絕望,麻木。
殷鈺打量著他,并不說話,棲鳳便坐在對面,靜靜的看殷鈺,殷鈺不開口,他便像能坐到天荒地老一樣。
就是個寵物。
實在是沒什么好看的。
殷鈺很失望,便有些不悅,五百兩銀子確實是白花了,這個寵物身上一點值得他借鑒的地方都沒有,寧瑜不可能喜歡這種東西。
他不說話,棲鳳更安靜,二人就在這屋子里,一個煩躁,一個安靜,彼此相安無事消磨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