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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熙熙攘攘,人來人往。
靳宛熙一下飛機,就直奔機場的洗手間里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然后在機場咖啡廳里點了一杯咖啡,靠窗的角落而坐。一頭短發(fā)的她,搭配上黑色的牛仔褲和T恤,顯得纖瘦而冷漠。
她沒有告訴國內的家人是哪一班機到達,其實這種悲傷的情況下,也沒有人顧得來機場接機。
孤身只影的她顯得有些落寞,還好隨后會有伊藤舞的到來,此時,靳宛熙想起伊藤舞,心底倒欣慰起來。
一開始去到日本東京,她活得非常糟糕。語言不通,地方不熟,沒有朋友。唯一的生存寄托是不斷地往漫畫社投稿,沒日沒夜地畫,身上的錢都用到各個畫展去觀摩,窮的時候兩天吃一包方便面。那時候,日子煎熬,記憶折磨,她瘦得面黃肌瘦。
所幸,她的畫引起了畫社的賞識,清玄畫社開始向她約稿,由于畫風融合了東京舊派源流與中國新派畫技,她的漫畫連載受到了年輕一代的歡迎,于是,她自創(chuàng)了靳風一派,在畫社社長的支持下,成立了畫社專欄,在眾多漫畫中,脫穎而出。
想起這次回國的目的,靳宛熙輕輕地嘆了口氣,不管你多憎恨一個人,一旦人死了,這種憎恨與討厭,都會隨風而去,剩下的凈是想起對方的好。
靳宛熙的大伯,勢利貪婪。她出國前,受了大伯很多的氣,經(jīng)常黑白顛倒抹黑她,并且強行霸占宛熙的爺爺留下來的家產(chǎn),包括祖屋。靳宛熙每次被氣瘋了的時候,都會說上一句:“天會收了這種人的。”
她真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來見這個長輩。宛熙記得小時候,大伯很疼愛她。每次去大伯家,大伯都會把好吃的留給她,并且會帶著她去玩,一遇到熟人,總會很自豪地介紹,這是我弟的女兒,讀書很厲害。想到這里,靳宛熙不禁笑了笑,但眼睛卻濕潤了,模糊了眼前的事物,如果可以,她愿意大伯繼續(xù)貪婪,繼續(xù)勢利,只要活著就好,哪怕是撕破臉皮去吵架,去爭,只要活著,她都覺得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了。靳宛熙甚至深深地后悔自己曾經(jīng)說過的類似詛咒的話語。
“靳宛熙?”一聲質疑的聲音響起,一個身影一晃,坐到了她的對面。
靳宛熙眨眨眼,讓眼里的朦朧淚光散去,眼前明亮了起來,剛好與對面的人四目相對。
一雙充滿驚喜的眼睛。
一雙平靜如水的眼睛。
就這樣對視著,誰也不說話,各自打量著彼此。
她變了。眼里沒有以前的柔情,只有平靜的冷漠;她瘦了,瘦得讓她看起來弱不禁風,而剪短的頭發(fā),使她柔弱增添了年輕不羈;她臉色不好,疲憊倦容滿面。
簡祎修激動極了,五年了,靳宛熙逃離這座城市整整五年了,她的心真的夠狠了,丟下親人,丟下朋友,丟下他,連讓他贖罪的機會都不愿意,她就是這么干脆利落地一夜之間從所有人的生命里消失,去療她的傷?那他的痛,誰來治?
“小熙,你可好?”簡祎修打破僵局。
靳宛熙抿嘴笑得燦爛如花,慢悠悠地用日語吐出一句冰冷如霜的話:“我不認識你。”
簡祎修聽了這話,眉頭一皺,忍不住吼道:“靳宛熙,你不要裝了,五年了,這種懲罰我的方式夠了。”
“請注意形象,這里是公共場合。”靳宛熙端起咖啡,優(yōu)雅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