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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李半仙說過,其實我真正害怕的,都是自己想出來的東西,我真正看到的,往往沒有那么可怕。人類的恐懼,往往源自于未知。
我就不信那個邪,難道我連個小姑娘都不如?我五叔家的妹妹,都敢大半夜的到村子東頭找她爸回家呢,越想,我就感覺身上越有勁。
終于,我鼓足了全身的勇氣,一咬牙,拿著手電筒就開了房門。今天,尿桶我不用了,我非要到房后的廁所去。
原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其實想想,一個男孩子,大半夜上個廁所,都覺得自己挺英勇,這件事情傳出去得多丟人,不過畢竟這個事情不能怪我,而是從小到大別的記不住,總是記住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又是扛鼎又是幫李半仙震那些柳仙黃仙的,而且還真切的看過紅碗老頭,也就是我們地理老師,還有,那個時候大白天迷住我和二偉那片墳和那個抽旱煙的老頭,到現在李半仙也沒有給我解釋,再加上在孔祥龍家那么一驚嚇,越想越覺得身子有點不受自己控制,怎么都感覺身后好像有東西。
硬著頭皮,既然出來了,總不能又連尿都不尿就直接跑回屋里去吧,幾乎是滿心掙扎著,往房后走去。不過,走到半路,還是不敢走了,我家房后是一個水塘,那個時候聽大人說好像淹死過人,而且當初有人遇到了鬼打墻,就在那個水塘邊繞了一晚上。
越想控制自己什么也不想,大腦就轉得越快,于是也不管那么多,半路上,就趕緊解決了,匆匆提上褲子,扭頭就往回走,真后悔跑出來了。本來想做了個小男子漢,沒想到,這么快就慫了。事實證明,膽子不是一時半會練出來的。
其實我總覺得,李半仙應該是隱瞞了什么,不然,不會有那么多的空白留給我,而且,他到別人家收費真的不低,可是自從我扛過了奶奶的鼎之后,關于我的事,他沒有再收過一分錢。
不敢想太多,只想快點回屋,然后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睡大覺,直到天亮。
手電筒的燈光突然變得微弱,只剩一點點微黃的光,該死,沒電了,本來月色就黑,再加上自己胡思亂想,越發的著急起來。沒想到,越是著急的時候,越是容易受到驚嚇,我又一次看到了它,確切的說,是她。
不會錯,是那張在孔祥龍家窗外對我笑的臉,慘白,眼睛幽幽閃著光。我一回頭的時候,她竟然就已經站在我的身后。我嚇得好像全身的血液瞬間涌上了頭頂,整個人都精神了,張著嘴卻沒有喊出聲音。
我第一次看清她,那天本來是隔著窗戶,還有冬天為了防止冷而在窗子外面加上的厚厚的塑料,可是看不真切,眼下,卻看的清楚的不能再清楚,是個女人,而且,是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
我聽說,穿白大褂的女鬼,一般都是淹死鬼,只要張嘴就會吐出血紅的長長的舌頭,直接耷拉到地上。我緊張的一直看著她的嘴,生怕她笑著笑著,突然咧開嘴,伸出那條恐怖的舌頭。
我腿麻了,整個人像是被釘在那里,一動不敢動。我后悔,為什么要出來,還有,她是什么時候跟著我回來的,為什么一直看著我笑?
看過一些電視,那些人在遇到害怕的事情的時候,總是會閉上眼睛,可是我發現,面對她,我根本不敢閉上眼睛,生怕只要一閉上眼睛,下一瞬間,她的嘴就不是微笑了,而是像別人說的,耷拉著長長的舌頭,伸出長長的指甲像我撲過來。電視里都是騙人的。
痛苦難熬的時間過得總是短暫的,連一秒鐘甚至都要分成好幾份在度過,夜風很冷,又是冬天,我感覺整個人,已經透心涼了,她是要帶我走的嗎?李半仙不是說過,就算黃天霸現在還沒醒,可是一般的東西,都不會拿我怎么樣嗎,可是接二連三,這已經是第多少次了,為什么每次我問起李半仙黃天霸到底是什么東西的時候,他總是避而不答?
腦袋很亂,她一動不動的看著我,慘白的臉上始終掛著那個笑容,坦白說,如果她是個人,或者這是白天,我可能會覺得這是她的禮貌,可是,這是大半夜,而且我心知肚明,她本來就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東西,這瘆人的笑,到底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