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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取遙帶著兩個沒吃飽的小朋友又去吃了一頓后,帶他們去銀座最有名的商場買了衣服,看出他在強顏歡笑的兩個小朋友,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逗得他笑了出來。
等將他們二人送回武偵社的宿舍樓后,踏著月色歸來的香取遙,好心情維持到回租房的前一刻。靠著門板低著頭,在他門口擺動著手機的白發男人,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那個人。
感覺到他的動靜,男人維持著那個姿勢,轉過頭對著他。待他走近之后,突然的開口:“這次的心音也是你的異能力嗎?”
香取遙沒有回答,只是抱著雙臂站在他面前。比起早上的時候,這個男人看上去更加的狼狽,頭發四處亂翹,衣服也都是皺巴巴的,顯然是站在門口等他許久了。
香取遙的心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看白天時剛正式決裂的前男友。
前男友,打個問號的那種。
沒有等到他的回答,條野并不沮喪,他語速快而音線輕柔的說著:“我給你打了幾千個電話,信息也是,真的都把我拉黑了啊。太任性了吧,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改變,還以為至少會成熟一點,一點都沒變啊……”
“我本來就很任性,你是第一天知道嗎?”香取遙打斷了他的碎碎念,上下拋著掌心的門鑰匙,“所以可以請你讓開嗎?再這樣下去我可要報警,申請保護令了。”
見條野竟然乖乖的讓開位置,香取遙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防備著一步步慢慢的試探著挪到了門前,背對著門鎖打開之后,猛地打開一條剛巧他能通過的縫隙,側身閃進去后見到條野依舊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后,他大力的甩上門,插上里面的防盜鎖,一回頭就被突然出現在客廳的人嚇了一跳。
室內沒有開燈,月光從窗戶照射進來,逆光打在了條野采菊的身上,黑蒙蒙的霧生生,就像鬼片里突然出現的幽魂一樣滲人。
香取遙的膽子說大還真不算上,被嚇得膝蓋都軟了,側身貼在門板上,手哆嗦著要去解開防盜鎖的鏈子。
剛才上鎖時很容易,現在要就解開反而是怎么都不行,這可是因為他的手抖得太厲害的緣故。在條野大步走過來時,香取遙害怕的捂著頭蹲在地上。
“別、別打我!”他大叫著,緊緊閉著眼睛,身體不停的顫抖著。像是寒冰天落水又剛爬上岸那樣,劇烈抖動著,連聲音都是顫音。
感覺到吐息拍打在臉上,香取遙還不敢睜開眼睛,雙手像爪子一樣勾曲著在面前亂抓,抓到了一陣空氣。
他眼睛顫巍巍的睜開一條細縫,又瞪大雙眼,面前一個人都沒有。條野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他氣悶的一腳踏在地板上。“垃圾條野!要是把我嚇死了做鬼都不放過你!!”
嘴上這么說著,心里還是很害怕的他滑坐在地板上,靠著門板摸著小心肝細聲說著:“嚇死我了……這是什么靈異的異能力?對正常人的心臟太不友好的吧。”
在此之前條野從未在他面前施展過異能力,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對方這么做。不僅從門外瞬移進來,還瞬移離開了,如果去鬼屋工作的話一定能夠升職加薪吧。
隔著一塊門板,瞬移到門外邊的條野,站在走廊上細細的聽著屋里面的動靜。他站了很久很久,久到香取遙已經打起精神去洗了澡躺在床上,發出細微的小獸般的呼嚕聲,他站得發麻的身體才動了動。
垂著頭,自言自語著:“果然,是在怕我啊……”
他以前從不知道,香取遙會這么怕他。是一直都懼怕著的嗎?因為用了異能力所以他才沒有分辨出來。
為什么會怕?為什么認為自己會打他?明明是個總是在他神經底線上瘋狂試探的小混蛋,不僅對他呼來喝去,一不順心就是又踹又打,說話也毫無顧忌……
原來,是被害怕著的啊。
害怕他的人很多,獵犬里知名的無明之王并非浪得虛名,被他審訊過的犯人和嫌疑犯,都對他存在著一定的心理陰影,他曾經將無數人逼入心靈死角,聽著他們痛苦崩潰的哀嚎聲而取樂。
他……曾經預想過香取遙會怕他。在四年前的那個深夜里,因為嗅到了一抹讓他在意的香氣,而遇到了香取遙,是個比預想中更加單純又孩子氣的人……
比預想中要更加吸引他的人。條野采菊的從軍生涯之中,見過無數的人,卻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吸引他的人,他也曾經感覺到恐慌,懷疑對方是否對他做了什么手腳……但若是想要得到一個人,讓他身心都屬于自己的話,按照他喜歡的方式改變成他喜歡的模樣,也是可行的吧。
他是絕對能做到的。
然而,就像是意外掉進了獸籠里的雛鳥一樣,不知社會險惡的一股腦的對他付出信任,一個勁的往他面前撲過來,傻得讓人發笑,又傻得讓人心疼。
讓人根本無從下手,不知道該如何去維護這顆真心。
是什么時候……香取遙不再對他敞開身心的呢?他在腦海里回憶著與對方每次見面,與對方說的每一句話,竟覺得到處都有嫌疑,每分每秒都有可能。
所以……一開始的心動是真的。只是在后面,香取遙在自己面前越來越放得開,心音越來越捉摸不透之后,像霧一樣讓人想要剝開又探知不到真實的香取遙……
因為從一開始就被否定了心意,所以害怕被嘲笑就選擇隱瞞自己嗎?那么,造成這個結果的自己,是對他做了多么過分的事情啊。明明那么自信著這個世界除了自己之外,無人更了解他,那為什么一直以來都沒有發現問題,直到被拋棄了才發現呢?
兩年前的那個晚上,原來就已經結束了嗎?這幾天的時間,才是偷來的嗎?
條野在門外從深夜站到了天蒙蒙亮,第一縷陽光打在了他的身上,才將他從深思之中燙醒過來。再抬頭時,他一夜晦澀難明的面色,滿是堅毅之色。
香取遙睡得不是很踏實,拜條野所賜他做了一晚上被惡鬼追的夢,在沒有盡頭的小巷子里狂奔著,后面的鬼像戲耍他一樣,他停下,鬼也停下,他跑起來,鬼也不緊不慢的追過來。
一直維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簡直不能更陰間。室內明明不冷,卻讓他覺得凍得發抖,在睡夢中翻來覆去,好不容易睡著了,又突然夢到了被泡在水里煮的夢。
不是,這是什么詭異的夢啊!好熱啊!別煮我,我一點都不好吃!可讓他絕望的是,因為被水煮了,鍋也散發著一股香氣,他聞著都覺得好香好饞qaq
啊啊要死了要死了,是不是被什么臟東西纏上了啊,好可怕啊qaq
香取遙在睡夢中嚇得嗚咽出聲,這時候就很痛恨為什么他沒有買抱枕,他一定要買個大大的抱枕放在旁邊,突然覺得一個人睡好可怕。
他撅著屁股一蹭一蹭,蹭到了一個硬物,沒睡醒的他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摸,硬邦邦的像是鐵塊一樣,拍了拍又又啪啪的響聲,用點力還會覺得很有彈性的柔軟,暖呼呼的溫暖了他冰涼的手腳。
不僅用手去觸摸,雙腳也用上,最后干脆八爪魚一樣的扒上去,發出了滿足的嘆息。
就舒服,非常舒服,是夢到了出現一個抱枕嗎?干得漂亮啊,我的腦洞!
被自己的腦洞感動壞了的香取遙,在蹭著‘抱枕’好一會兒后,才悠悠轉醒,一睜開眼睛,就對上了一張熟悉的俊臉。
“啊——!!!鬼啊!!”
這張臉,不就是追了他一晚上那個鬼的臉嗎!!
沒有穿上衣的條野突兀的出現在他的床上,這簡直比恐怖片還要恐怖。
條野無奈的伸手將差點栽倒到床下的香取遙拉過來,用他聽不出一點睡意的聲音平靜的說:“恩,是鬼哦,還是偷心色/鬼。”
香取遙叫得更大聲了,手腳并用的踹著這個拉住他的男人的胸膛,兩只小腳丫被一只大手包裹著動彈不得,只能夠徒勞的用手去抓他的臉。
顯而易見,為了工作而修剪得圓潤又短的指甲,根本無法在對方臉上流下抓痕,反而是像是抓到鐵一樣的,手指頭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