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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長鳴心里一動，惶恐之意排山倒海而來，他拿筷子的手明顯哆嗦了一下。

柔曇沒看到他的異常，輕輕銜起筷子：“我們先吃飯吧，要不然啊飯菜就該涼了。”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中陽山的財產(chǎn)來之不易，這都是無數(shù)的先輩拿命和妖拼殺換來的，所以不浪費一直是中陽山開宗立教就流傳下來的傳統(tǒng)美德，鳳長鳴被熏陶地很好，別的沒學(xué)來，但是對于這點還是很刻骨銘心的，于是低頭專心致志開始吃飯。

靈樞府的飯菜做的很是可口，這點彌補了鳳長鳴昨夜的失眠之恨，功過相抵也不再追究。但是出于對未來負責(zé)的角度考慮，他還是覺得應(yīng)該讓他們換套被褥才好。不大功夫二人用餐完畢，剛才那個懂事的小丫頭又進來收拾餐盤。她的這個時間拿捏得非常準，兩人剛剛吃完她就進來，前后時間差可以忽略不計視為同時發(fā)生，足以可見她對時間有著非比須常的敏感神經(jīng)，到底有多敏感，據(jù)初步判定與等待下課鈴的學(xué)生黨不相上下。

令鳳長鳴更驚訝的是不止這丫鬟有非比尋常的時間觀念，連府里的督衛(wèi)——鳳長鳴覺得在靈樞府督衛(wèi)也可以充當家丁使使——也有很強的時間觀念。丫鬟前腳剛走，鳳長鳴正準備喝茶，一手端起杯子另一手撩開瓷蓋，嘴剛貼上瓷邊外面當當當?shù)乇阌腥饲瞄T。柔曇向門望去，問了句來人，鳳長鳴仍端著杯子信誓旦旦地嘬茶，眉目間波瀾不驚并未當回事。

那人說他是靈樞府的督衛(wèi)，島主有事相邀，不知兩個人是否方便相見。

方便，怎么不方便。鳳長鳴那副懶散悠閑的樣子一掃而空，騰地一下坐起來，督衛(wèi)此時推門畢恭畢敬地立在門檻之外。鳳長鳴形容關(guān)切，本想發(fā)問，但是頗有芥蒂地瞥了一眼柔曇茫然的表情，暗自躊躇了一番，于是跑上前湊過去手指朝他勾了勾，那個督衛(wèi)意會，懷疑地把腦袋湊過去：“小兄弟怎么了。”

鳳長鳴趁著他低頭的空當踮腳勾住他的肩，督衛(wèi)被他勾地一趔趄，正要反抗，鳳長鳴急忙給他遞了個安撫的眼神，沒放手，轉(zhuǎn)頭看向柔曇，柔曇歪著頭，依舊茫然地看著他。鳳長鳴朝她呵呵一笑，未多做表情，側(cè)頭對他神秘兮兮耳語道：“可是關(guān)于阿堯的事情？阿堯他怎么樣了？”

那個督衛(wèi)兀自沉默片刻，瞧著眼前的鳳長鳴：“阿堯？啊，好像是和他有關(guān)，我剛才還看島主和候封督統(tǒng)談?wù)撨@件事來著。”

“督統(tǒng)？”鳳長鳴來了興致，急匆匆的，不經(jīng)意間連勾他肩的手也放開了：“他不是督衛(wèi)么？”

那個督衛(wèi)得了輕松心情無比痛快，朝他笑：“他和我們不一樣，他比我們官階高，是督統(tǒng)。”

鳳長鳴哦了一聲，想著這也沒什么不好解釋的，就相當于捕頭和捕快的關(guān)系，想通之后心里頓時舒暢，不過舒暢之后又有點兒不爽。若是一個毫無關(guān)系的人擔(dān)了再高的職位他鳳長鳴也不會眼紅，因為他堅信一切官位都是紙老虎，每位憂國憂民的官員都堅持“上任與下馬齊飛，貪污共坐牢一色”的基本作風(fēng)。但是候封則不一樣，他和候封有些過節(jié)，過節(jié)過節(jié)，過不去了那才叫節(jié)，很顯然鳳長鳴沒過去，所以才有的舒暢之后的這一不爽。我記得從前的鳳長鳴不是個小心眼，但是最近他好像變得記仇了，我暗自回憶了一下，好像在與柔曇見面后他就變得記仇，而且這些仇無一例外全部都和柔曇有關(guān)。筆者驚了一驚，這個柔曇到底是個什么來頭竟然能潛移默化地改變一個人的性格？或者鳳長鳴這個人有多重人格？筆者想不通，也不再大費心神地胡亂猜測，且聽下文娓娓道來。

鳳長鳴將此事想通，雖然有點兒不快，但是又無可奈何，如此下去不過徒增煩惱罷了。于是不再糾結(jié)，轉(zhuǎn)而問那個督衛(wèi)：“你們島主在哪里，你帶我如何？”

那個督衛(wèi)點頭：“島主他在議事廳，我這就帶你過去。”

“嗯，那就勞煩你了。”鳳長鳴話罷，一直茫然旁觀的柔曇仿佛按捺不住似得，悠然站起來，瞇著眼睛柔柔道：“怎么啦？長鳴，是什么事，你好像在故意躲著我？”

鳳長鳴呵呵地撓著頭，意欲敷衍。他其實是在害怕，生怕萬一這是關(guān)于阿堯的不利消息那么對脆弱的柔曇來講這一定是個不小的打擊。雖然他不知道這個消息是好是壞，但是保險起見他還是先不要柔曇知道的好，他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神純粹而清澈，他心里一蕩，有點難以啟齒，但是猶豫片刻仍違心撒謊道：“是關(guān)于中陽山的事情，我求周島主幫我尋中陽山的事情了，據(jù)說有了些線索，我可能要找到回家的路了，柔曇姐你高不高興？”他的話語里帶著一種偽裝起來的興奮，而且他怕那個督衛(wèi)拆穿他的謊言又忙扭頭不著痕跡地給了那個督衛(wèi)一個威脅其噤聲的眼神。這個督衛(wèi)是個好隊友，雖然相處不到半刻，但是默契度卻非比尋常地高。這只是一個轉(zhuǎn)瞬即逝的眼神，然而那個督衛(wèi)卻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捕捉到，并在轉(zhuǎn)瞬須臾之間于腦中發(fā)酵揣摩，幾乎是眨眼間，那個督衛(wèi)難以置信地眉毛上揚，眼珠飛速轉(zhuǎn)了兩轉(zhuǎn)，然后意味深長地緩緩點頭，表示已懂。

鳳長鳴長吁一口氣，得此隊友此生無憾了。

柔曇弱弱地啊了一聲，仍站在那里，垂著手，似乎在猶豫，好半天才：“你是要去周島主那里嗎？我跟你去。”

他知道她是想打聽阿堯的事情，但是如果她跟著去了那么他剛才的謊就白撒了，不禁白撒了，還有謊言被拆穿之后柔曇不信任以至于排斥自己的可能，所以這個是絕對不能讓她去的。于是鳳長鳴趕緊阻止道：“不要了柔曇姐，你在這里就好，那邊的事情我來辦就好，我會幫你問阿堯的事情的。”

柔曇聽他說完，好像還放心不下，表情復(fù)雜地看了他好久，薄潤的嘴唇翕張顫顫欲言又止。鳳長鳴第一次見到柔曇這樣，感到奇怪，柔聲問她：“怎么啦柔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