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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東何略微偏過頭,看著身后的鳳長鳴:“你還真是心大,竟然在這里睡覺……”
鳳長鳴不知道他怎么會在這里,也沒工夫問他,全部注意力都被山魈所吸引。大致腦補了一下剛才的畫面,嚇得身后冷汗直流,有點兒慚愧不安地:“剛才,謝謝。”
“切!”蘇東何對他的感謝不以為意,正過頭直視著山魈,略帶調笑的語氣:“你要是真感謝我,一會兒我宰妖的時候你就別拖我后腿。”
一句話,鳳長鳴剛才的謝意瞬間化為烏有,轉而是無際的憤恨。對于這種人,一切示好和感激都會淪為他自大的資本,以后都不能和他好好說句話了。
這里且容我蕩開一筆,站在筆者歪斜扭曲而又拙劣不堪的角度來講,這件事不能全怪蘇東何,畢竟人家救了你一命,你且不用三跪九叩引刀刎頸以謝恩公,但最起碼一句發自肺腑的感謝總要有吧,然而鳳長鳴的這句謝言敷衍的嫌疑太大,難以入耳。蘇東何變相的發發牢騷實在是無可厚非。
可是鳳長鳴畢竟不是鄙人,人生觀價值觀存在的鴻溝已經不能用距離來測量表示。只見他冷哼兩句,嘲諷道:“以你現在的本事還沒有資格和山魈一戰,小孩子乖乖靠邊站,別傷到你。”隨著此話說出,他幾步走到蘇東何前面,把后背霸氣地放在他面前:“這個山魈,由我來收拾。”
這邊兩個人正開始逞強絆嘴,那邊作為旁觀者的山魈卻在心里打著自己的算盤。眼看著那個女娃娃近在咫尺,心里實在是癢得難受。眼下只有這兩個小鎮妖師,雖然人數上自己人單力薄,不過從力量上來講這兩個小娃娃還是不足為懼,可是萬一其中有變數,它還未來的及攜著那女娃娃逃走那些長師便趕來救援那就不妙了,它兀自在心里權衡利弊盤算了好久,直到鳳長鳴擋在蘇東何面前的時候它才終于拿定主意。
六年,整整六年,六年的等待絕不能付之東流,此次機會千載難逢,雖然有些勉強,不過放著嘴邊的肥肉不要委曲求全卻是萬萬不可以。索性這次就賭一把,哪怕冒著風險它此刻也要放手一搏!
鳳長鳴與蘇東何還沒有進入警覺狀態,遠處的山魈卻忽然發難,威懾的氣勢如同雷霆炸開,驚人的妖瘴瞬間呈潮水撲涌過來,那種力量毫無保留,是打著一擊必中的想法速攻過來!
蘇東何和鳳長鳴的第一想法都是快速跳開躲避,然而足下力道發到一半又都不約而同的定住。如果他們此時跳開,那么身后昏睡的蘇若雪就成了赤裸裸的獵物,也就是說此時的二人只有原地防御。蘇東何反應過來,冷眉一橫,一邊迅速在小腹結著盾金術一邊對著鳳長鳴大喊:“快用你的蟲子把阿雪帶到安全之所!”
鳳長鳴愣了愣,重重地嗯一聲,然后立即跳開,并同時將通天蚓從機內祭了出來。山魈攻勢已到,同一時間力劈華山般擊在蘇東何的盾金術的結界上!
巨大的撞擊激起一圈圈黃黑交雜的光瀲。蘇東何的結界在山魈強悍的攻擊下弱不禁風,瞬間破碎成粉,散亂的黃色琉璃飄飄零零,仿若深秋夕日的陽光般昏黃悠長。
山魈嘴角勾起一股奸邪的弧度,撞擊的狂風還沒有散去,隱隱地能聞到一股血腥的殺伐之味。它開始嗜血了。此刻,它的血液已經興奮,眼前這兩個脆弱的鎮妖師就像兩只待宰的羔羊,它正是手握屠刀的儈子手,他們的生死對它而言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山魈并沒有再次接著快攻下去,它靜靜地等待硝煙散去,它想看看這兩個孩子面對死亡的時候會作何表情,那種恐懼又絕望的眼神,嚶嚶啜泣的聲音,還有那瑟瑟發抖的身子,那些都能將它的嗜血欲望激發地亢奮且蓬勃。
煙霧漸漸被風伸手揭開,蘇東何被沖擊力撞出好遠,整個人半跪在那里,低著頭,雙肩瑟瑟發抖,凌亂的頭發披落下來擋住他整個面容,那身衣衫也已經不堪重負,被殘存的風絲扯得四處飄揚。
嘔……
蘇東何終于忍不住,一口血嘔出來。他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的血跡,殷紅的一灘躺在嫩綠的草葉上,那種紅綠交雜愣是揉成了一種死亡的顏色,他就那么呆呆地看著,突然害怕地失了神,他第一次嘗到這種滋味。在山魈面前,他整個人毫無招架之力,弱的一塌糊涂。這并不是單純的力量強弱,那是令人絕望的壓制,這樣恐怖的力量讓人頓生自暴自棄的想法。
轟的一聲,他身側的泥土松動,通天蚓從那里懶洋洋地鉆出來。鳳長鳴一下子從它頭上跳下來,瞳孔里蘇東何那副狼狽的樣子和地上的血跡讓他突然心里一陣不安,然而不安之后又是莫名的好笑。不安的是他那樣的實力僅僅接了山魈一招便落得如此下場,山魈的實力可見一斑;好笑的是他剛才還那么傲慢輕狂,好像整個天下在他眼中也不過如此,結果轉瞬之間便被山魈教訓地滿地找牙,心里那份竊喜可想而知。邃面容平靜擋在他面前順便嘲諷了一句:“既然沒死,那就乖乖地在我身后為我喝彩。”
蘇東何胸中血嘔地舒暢,又重重咳了咳,把嘴里的腥咸一股腦都啐了出來,緩緩地抬起頭,略帶不屑:“哼,只要我不死,你就只配在我身后茍延。”
兩人冷冷對視一番,片刻,又同時嘴角噙起笑意。
打嘴仗,蘇東何向來不輸于他,此時兩人對視,竟然同時升起一種英雄相惜之感。少年的交情最是簡單,一個眼神的合契就足夠捍衛這場相悅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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