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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火無聲,兀自晃動,有一縷夜風(fēng)拂來,卷動了幾根枯草,落入了靜燃的火堆里,火苗便起了幾分跳躍。倏然散動的火光,打亂了蒙在四周的陰影,那佛臺上的神像,低低垂落的目光仿佛也有了一種靈動的神韻,她似在望著佛臺前的素衣少女,望著她身旁的青年。
這是一個很有味道的男人,他的嘴角永遠(yuǎn)都掛著一抹清淡的笑容,無論是多么危險,多么絕望的情形下,這道笑容也永不會消失。
陌上音已看了很久,她幾乎將男人面部的線條都一分一毫的印在了記憶里,哪怕是閉上雙眼,只需一念起他,那道熟悉的模樣便立刻浮上心頭。
但她總覺得自己還沒有看夠,這張略顯普通的臉上似乎有一抹無法復(fù)制的滄桑,正是這道滄桑,讓存于腦海的身影與現(xiàn)實(shí)的他比起來,多了一絲細(xì)微的差別。
她喚他作“哥哥”,這個稱呼從見男人第一眼起便開始了,那是一段漫長的時間,也是從那一刻起,她有了一個新的興趣,就是靜靜的在旁望著。而這一望,便是七年。
男人微微轉(zhuǎn)動樹枝,讓火的溫度均勻的覆蓋在兔肉上,炙烤許久的兔肉已透出一股誘人的金黃,琥珀色的油脂滴入火堆,立刻響起一陣清脆的“嗶啵”聲,饞人的香氣不知不覺2↑,間已溢滿了廟宇。
男人撕下小塊油膩的兔肉放進(jìn)嘴里嚼了一嚼后,便柔聲道,“這肉已烤好了,快吃吧。”
陌上音默然接過,她以為男人還會說些什么,但等了良久,依舊是無言,她不禁問道,“哥哥,你難道沒有什么事情要問我的嗎?”
男人的微笑似有種暖心的力量,能夠撫平心靈的創(chuàng)傷,那是對生命的眷戀,也只有對生命抱有崇高的敬意的人才能擁有這般的笑容,“哦?我有問題沒有問嗎?”
陌上音垂下目光,纖弱的手指不安的攪動衣裙,像是個犯了錯的小丫頭似的,“我以為,你會責(zé)怪我的。”
火苗漸弱,男人又往里面加了些柴火,火光在他眼中跳動,可他的目光卻不知在望向何處,“你若認(rèn)為無錯,我又何必責(zé)備你呢?”
陌上音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她似知道男人不會責(zé)怪她,無論她做了什么,也會像從前的無數(shù)次一樣,全無保留的原諒她。但是她有一個愿望,想見見男人生氣的樣子,為了實(shí)現(xiàn)這個愿望,她不遺余力的問些奇怪的問題,比如現(xiàn)在,“難道殺人也無錯嗎?”
她知道這一次又得失望了,因?yàn)槟腥说男θ菔冀K沒有消失,那聲音也一如既往的柔和,“或許吧。”
陌上音嬌哼一聲,發(fā)泄似的吃著手里的兔肉,一邊又換了個問題問道,“哥哥,我們這一次還同以前一樣,祭拜完了就回大漠嗎?”
男人回道,“這一次呀,我們得去一趟上海。”
聽得這話,陌上音的臉上便綻放了一道炫目的神采,連諸天星辰都為之失色,她急著問道,連兔肉都給扔在一邊,“真的嗎?!我們真的要去上海嗎?聽說那里可好玩了!”
男人笑意更濃,只是眼睛依舊在望著前方,“是呀,在大漠呆了那么久,倒是把你這丫頭給憋壞了,這一次就讓你好好玩玩吧。”
陌上音興奮的臉頰緋紅,不住的憧憬起來,忽然她面色一改,神神秘秘的問道,“哥哥,你去上海是有什么目的嗎?”
男人點(diǎn)點(diǎn)頭,應(yīng)道,“去見一位朋友。”
陌上音立刻嘟嘴道,“哥哥不是說在中原沒有朋友的嗎?哼!你竟然騙我。”
男人道,“可以算是有,也可以算是沒有。不過,我之所以能活到至今,也與那位朋友有著關(guān)系。”
陌上音吃驚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道,“這世間難道還有比哥哥更厲害的人嗎?”
“自然是有的,這天下又有誰能真正無敵?”
陌上音剛想點(diǎn)頭,卻驚異的發(fā)現(xiàn)這聲音并非出自青年口中。那是一位穿著異邦服飾的中年人,留著一束奇怪的發(fā)髻。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門口,但那風(fēng)中卻好似多了幾分凌厲,若是仔細(xì)去聽,就能聽見陣陣像是金戈交擊的聲音。
“臭老頭,你知不知道偷聽別人說話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
初見這位素衣少女,就連他也生出一種驚艷之感,不過這少女似乎刁蠻的很,一見面就喊自己老頭,他不禁尷尬的咳嗽了聲,四周的氣勢跟著弱了幾分,又見到那只烤成金黃色的兔肉后,他嘴角竟流出了涎液,凌厲的氣勢瞬間消散的一點(diǎn)也不剩。
異服中年人猶豫了片刻,籌措了下用詞,小心謹(jǐn)慎的問道,“閣下能否出讓這兔肉,在下愿用金錢交換。”
男人笑了笑,就要把兔肉扔過去時,陌上音卻驟然奪過兔肉,嬌聲道,“不行,這肉是我的,不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