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火一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天她迷迷糊糊睡過去之前,心里有種強烈的聲音要她辭職。然而等第二天醒過來去公司,自高高的樓層俯瞰下面螞蟻的車和人,再在會議室瞅著前一晚和她一起的女同事神色平靜一臉淡漠,她又徹底丟了那股沖動。
陶沁常常諷刺她有選擇困難癥,有的時候好不容易選完了一條路,就再也不肯冒險更改。結婚是這樣,工作上還是這樣。
其實仔細想想的話,蘇璆倒不得不承認,這話還真的挺正確。
蘇璆在跟隨組長去的路上右眼皮一直跳得歡快,等進了會議室坐下,她那根一直不肯停歇的神經終于劇烈地,前所未有地,近乎疼痛地跳了一下,讓她不得不閉上眼揉了揉眼皮。
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就聽到旁邊組長推開椅子的聲音,自己也立刻跟著抬起頭,再然后,蘇璆便對著門口那個把一身深色西裝穿成模特一樣的人狠狠愣怔了兩秒鐘。
緊接著她便聽到了組長的聲音:“鄢董你好。”
蘇璆終于緩過神來,隨后便聽到對方開了口,聲線低沉:“你們好。”
再接著一直到雙方敲定晚飯前,蘇璆都沒出聲說一句話。這種場合她的任務就是合格地做一朵壁花,她除了捏著根筆偶爾裝模作樣地記錄幾行字,剩下的時間就全部用來眼觀鼻鼻觀心地瞅著自己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而跟她對面坐著的鄢玉話也極少。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盡管坐在首席的位子上,大部分質疑卻都是由手邊的總監提出。鄢玉充其量只說過一句比較完整的話,卻恰恰正是蘇璆最痛恨的那一句:“晚上一起吃頓飯。”
蘇璆終于抬起頭去看他,正逢上他也抬眼望向她。一雙極深邃的雙眼皮,里面無波無瀾,雙手交叉擱在交疊的膝上,整個人都很是不咸不淡。
蘇璆悶聲不吭地別開了眼。
晚上的飯桌上其樂融融賓主盡歡。
蘇璆最佩服組長的一點就在于他長了一張舌燦蓮花的嘴皮。平時在業務上也許不算太精湛,但在飯局上絕對是一等一的相聲演員。該捧哏捧哏,該逗哏逗哏,抖包袱脫口秀無一不是信手拈來。蘇璆還記得陶沁有次抱怨跟她的領導一起出去吃飯,領導講笑話的能力太爛,導致她想陪笑都困難,如此看來她倒可以苦中作樂一番,有個這樣的上級最起碼她能省了一樁強顏歡笑的麻煩。
很快組長就拎她起來一起敬酒,從鄢玉開始。后者掃她一眼,蘇璆不閃不避目不斜視,外加巧笑嫣然,鄢玉頓了一下收了視線,接著便是微微一笑:“今天晚上就不喝酒了。我最近有點兒腸胃炎,前天才剛出院。”
蘇璆在心中松了一大口氣。組長也很快又把酒杯放下,笑著把話題轉移到了腸胃炎:“哎呀真是同病相憐,我半月前去醫院做體檢,醫生說我膽囊跟十二指腸都有問題……”
蘇璆一直在試圖壓低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她還是沒能躲過對方總監的銳眼。很快她就被點名:“蘇小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做私募這一行很辛苦吧?”
蘇璆放下筷子,笑:“我的上司在這里,就算真的辛苦我也不敢明說是不是?”
“我懂,我懂。”對方很有深意地沖她示意了一眼鄢玉,笑得很是惺惺惜惺惺,又說,“我看蘇小姐右手上戴著戒指來著,是真結婚還是假結婚?”
蘇璆刻意無視鄢玉掃過來的視線,依然架著一副笑容:“我結婚快一年了。”
再然后她就用眼角余光瞄到鄢玉收了目光,微微側過身,撐著手肘聽組長的漫天胡侃。
蘇璆覺得有點兒悶熱,盡管包廂里開著十足的冷風。她看了一眼被閑置在一邊的紅酒,以往她本來甚是討厭那種味道,此刻卻有點兒垂涎,想著如果能讓她喝上一口,指不定她就能有點兒膽量去和鄢玉開口說上一句話。
蘇璆千等萬等,終于挨到了飯局結束。她嗅著外面微涼的空氣,甚至都覺得比里面新鮮一大半。正打算蹭了組長的車子回去,偏偏鄢玉淡淡的一句話阻止了她要上車的打算:“蘇小姐住哪里?”
蘇璆望著他頓了半晌,最后還是在組長射過來的眼刀底下開了口:“河北道。”
“離我家不遠。”他緊跟著一句話徹底打破了她的美夢,“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送你。”
蘇璆很想脫口說她介意,很介意,非常介意,介意得不能再介意,然而又在組長笑如菊花的面孔下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這句話。她想她此刻的目光一定是猶豫里帶著點兒為難,偏偏所有的人都看不見。
蘇璆張張嘴,再張張嘴,最后擠出一個笑容:“那就多謝鄢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