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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打電話報告,現正迅速通知沿河駐扎部隊。”
“附近寨子老鄉呢?”
黃玉郎面露愧色:“急著搶運物資,把老鄉給忘了。”
楊向陽提起沖鋒槍,朝天就一梭子,身穿雨衣的戰士們看見連長回來了,都跑過來列隊。黃玉郎整隊報告后,楊向陽走到了隊前:“同志們,我們現在遇到的可能是一場百年不來的洪水,連隊立即投入抗洪搶險,這是一場硬仗,不亞于我們‘拔點’作戰。我們的重要物資已經轉移差不多了,壇壇罐罐就不要管了。一二三排由黃排長分工,負責立即向周圍的老鄉報警,并幫助他們轉移。加強排跟我上醫療所,幫助傷員轉移,搬運貴重醫療器械。有什么問題沒有?”
“連長,雨這么大,能不能用槍和手榴彈報警?”隊列里有人問。
“不行!”楊向陽舉起了槍:“老鄉和我們不一樣,聽見槍聲、爆炸聲,會以為是敵特工偷襲,更不敢出門了。大家用敲炮彈殼和老鄉家里的臉盆、鐵鍋,吹哨子的辦法挨戶報警,要求群眾先撤到高處,不要留戀家當,先保命。還要做好水情的警戒。明白沒有?”
“明白!”戰士們高亢的回答壓過了雨聲,傳到了很遠,很遠-----
連隊要分頭行動了。楊向陽叫住了黃玉郎:“你帶一個排到芭蕉寨去,你要親自到農曼玉家里去一趟,幫助她們娘倆轉移,出了差池我處分你。”
“你放心吧,連長!”黃玉郎敬禮后,轉身帶著隊伍朝芭蕉寨疾奔而去。
楊向陽帶著加強排到了醫療所,幫助醫療所抬傷員、運藥品、搬器械,迅速展開搶險工作。醫療所至后院的高坡上,到處是斑斑點點的手電筒、野戰作業燈的光柱------
不一會,黑云鬧夠了,開始顯現出疲乏來,綿軟無力的打著微弱的閃。漸漸,東邊的云裂開,一些白霧在云下奔走。又過了幾分鐘,風止了,雨停了,東邊的云縫里露出陽光,把帶著雨水的樹葉照成一片金綠。河兩岸的天上,掛著七色的彩虹,兩頭插在黑云里,河面頂著一塊青天,但天上的閃光全到河的上游去了,還拽去了無數悶響的雷聲,上游的雨更大了,使盤龍河的肚子還在急速地膨脹,致使洪水仍不斷蠶食著下游沿河兩岸的土地。
“噠噠噠------”槍聲再次爆豆般的響起,洪水已經越過了警戒線。按照楊向陽與醫療所領導、監視水情的警衛排長的三方約定,這個時候,抬運東西沒過后墻的要全部就地放下,在院子里的所有人員必須緊急撤退。
聽見槍聲,扛著藥箱的楊向陽三步并作兩步,越過后墻的缺口,爬上高坡,他放下扛著的藥箱,回眸盤龍河畔,洪水還未淹沒的村莊,綠色的身影在來回地奔跑,戰士們抱著小孩,攙著老人,向高處轉移。昔日的田園,如今已經逐漸成為一片汪洋。再收眼俯瞰將要被淹沒的醫療所駐地,只見院子里聽見槍聲的人們,紛紛放下肩扛手抬的器械,向坡上疾奔而來。隨著洪水的蔓延,軍帳被沖到了,很快不見了蹤影。矮小的土坯房,在洪水的沖擊下,也轟然倒塌,往日的小院,一片狼藉。
楊向陽滑下坡,到后墻外,一一接應越過后墻缺口的人員。拉過警衛排長越過溝坎后,他問:“墻內還有沒有人?”
氣喘吁吁的警衛排長說:“我是最后一個撤退的,應該再沒人了。”
“好,你上坡吧,我再巡查一遍。”楊向陽說完,跳過溝坎,跨過后墻缺口,到了墻里,四下察看,喊了幾聲,院內沒有回應,也未見人影,洪水已經漫過他的褲腿了,他轉身返回的瞬間,余光卻發現側面二十來米處一平房內一個人影在晃動,他著急的大喊:“快,洪水來了,平方里的人快撤!”邊淌著水向平房跑去,剛跑出十來步,平房內的人舉著一個醫用袋出來了,剛出門,房子便轟然倒塌。“好險啊!”楊向陽脫口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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