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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白一見這陣勢,忙爬起來溜了。剛出門溜到一個墻拐角,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那人是胡衛民,他問:“你咋像個沒頭蒼蠅,瞎撞。”
“你說的對,是有兩個沒頭蒼蠅,在我們班里瞎撞起來了。”
“怎么了,打架了?誰?走,去看看。”
這邊胡衛民邊說邊走,那廂侯懷大邊罵邊要動手。
楊向陽嚴肅地說:“侯懷大,你搞清楚,這是軍營,不是高家灣,由你撒潑。”
“你別拿這個來嚇唬我?老子不吃這套,你他*還我眼睛來。”侯懷大罵著,朝楊向陽臉上一個直拳就打了過來。楊向陽側頭躲過的同時,身子靈巧地閃到了侯懷大身后。侯懷大一拳打在墻上,轉過身來,惱羞成怒,又向楊向陽猛撲過來,楊向陽一側身,又跳出侯懷大徒手攻擊區。侯懷大卻顧上不顧下,左腳被一旁的槍架拌住,“嘩啦!”槍架倒了,他一個踉蹌摔倒,左眼眉撞在了火爐邊沿,火爐“哐當”一聲倒下了,煙筒“噼里啪啦”掉了下來,砸在侯懷大身上。他爬起來,抹了把眉角,滿指染血,就在爐邊抹了一把,順手抄起爐鉤子,怒目而視。
楊向陽譏諷道:“笨蛋!士兵徒手進攻時,必須首先消除自身的恐懼,沉著冷靜。你看你,目光焦慮,六心不穩,我還沒動手,你就成了這樣,再練上十年來報仇吧。”
已經惱怒之極的侯懷大,哪能聽進楊向陽的話,舉著鐵鉤子就打了過來,站在門邊的楊向陽再閃。遽然,門開了,胡衛民走了進來,侯懷大打下來的爐鉤子,一個急剎車,停在了半空。
“滿屋子又搞成這樣,你們要干什么?”胡衛民嚴厲地斥責。
侯懷大的臉瞬間變了,悲切切地說:“指導員,你可來了,他,楊向陽,小時候就欺負我,害的我落下眼病,現在打槍閉不住左眼。為上次班務會的事,他對我懷恨在心,你瞧,他剛才把我眼眉都打流血了。”
楊向陽沒有馬上申辯,只是給了在場的人一個嘲笑和搖頭。
胡衛民問楊向陽:“他的左眼眉是不是被你打破的?”
楊向陽說:“你先問問他是不是男人再說。”
胡衛民提高了聲調:“你說了我才能判斷他是不是男人,你不說我怎么判斷?”
楊向陽迎著胡衛民惱怒的目光,神情自若:“好,那我就一字不假的向你報告。第一,我和他過去的事很復雜,暫且不說對錯,他說現在打槍閉不上左眼,是因我而造成,無以為證,不能再提。第二,他射擊問題很多,班長要求我幫他糾正,我作為副班長,督促他中午練槍沒錯,但我絕沒強迫。第三,他的傷完全是他自己尋釁滋事,被槍架絆倒碰上火爐造成的,我沒有動他一根指頭,不信,指導員可以去火爐邊查看有無血跡。”
胡衛民走到倒了的火爐邊看了看,見爐邊有血跡,問侯懷大:“是這么回事嗎?”
侯懷大哽咽起來:“他胡說。加訓不是我不去,我肚子疼,他上來要硬拉我去,推搡著就打了起來,他一把抓過槍,要打我,我害怕了,轉身要跑,他就使了個絆子,我摔倒了,碰倒了爐子,磕傷了眼眉。指導員,你可要為我做主呀!”
胡衛民又問楊向陽:“是不是這么回事?”
楊向陽氣得咬牙切齒:“不是這么回事!”
“那你說是怎么回事?”
“我剛才不給你說了嗎?”
“那他又不承認,有啥法子?”
楊向陽額頭青筋暴跳,他把槍往鋪上一撂,攢起的拳頭嘎嘎作響:“世界上還有你這樣的男人活著,我先扒了你的褲子,擰掉你的卵蛋再說。”
侯懷大嚇得就往胡衛民身后鉆:“到底誰對誰錯,指導員,你都看見了吧。”
胡衛民厲聲喝道:“楊向陽,你要干什么?”
“他這樣的人留著,是我陜北人的悲哀,我今天就給他留個紀念,讓他長個記性,免得他以后再禍害別人。”楊向陽憤怒了,要伸手去拉躲在胡衛民身后的侯懷大。
胡衛民又喝道:“楊向陽,這是軍營,你是軍人,上有國法,下有軍規,由不得你胡來!”
聽到軍營、軍人這四個字,楊向陽心頭一怔,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了三秒,漸漸松開了緊攢的拳頭。
這時候的胡衛民,卻不冷靜了,他嚴厲地訓斥著楊向陽:“不到兩個月,火爐倒了兩次,次次都與你有關,今天還拿著槍打架,你說,這是什么性質的問題?”
楊向陽更冷靜了:“指導員,我有個要求,請你不要偏聽偏信,先入為主好嗎?你先全面調查清楚,再做判斷行嗎?”
這句話,讓胡衛民更受不了:“你就直接說我從辦你們大院那個槍案起,就先入為主算了,何必繞彎子?說實話,通過昨天動員會上你對槍的掌握程度來看,我的調查可以說更全面了。今天你又拿槍打架,讓我的判斷更準確了。你別嘲笑,干我們保衛偵破這行,有個詞,你不清楚,叫犯罪動機。你的所作所為,是我對‘801’案件嫌疑人的作案動機了解的更深了。”
“我也看出來了,有人跟侯懷大是一個鬼背來的,喜歡回憶不痛快的往事,那么,你們就在回憶往事里尋找快樂吧!”楊向陽聽出了胡衛民話里有話,給他也撂下幾句輕蔑的話,抓起鋪上的槍,拉開門要走,與弓腰貼著門邊聽屋里動靜的東方白碰了個照面,東方白尷尬地立起身,轉身欲走,楊向陽說:“如果你也喜歡回憶不痛快的往事,那你也進去吧。”說罷,大步流星地朝操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