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凱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翌日,初升的太陽像一個巨大的火球,被塔克拉瑪干的沙丘托起。天空湛藍,萬里無云,喬可卡亞雪山在晨曦的金輝里顯出清晰的輪廓。身背挎包的東方紅和高文*按約定,在營門口碰面后,步行前往十多公里外的喬可卡亞雪山采雪蓮。
兩人邊走邊聊。東方紅問:“噯,我看你和楊向陽的關系不一般嘛?!?
“噢,你不知道,我們一個村的,鄰居,又是發小,后來他隨軍了,沒想到當兵又在一起了?!?
東方紅又問:“他挨了處分后,心里沒啥糾結吧?”
“先前挺好的,前天班務會后,情緒有些變化?!?
“你們班務會把他怎么了?”
“我認為,這次失火就是個意外事件,可在班務會上,指導員隱隱地說到楊向陽當兵前的什么問題,非要說成是思想意識問題,還要撤了他副班長職務,只是大家都不同意,才作罷?!?
東方紅皺起眉頭:“我也感到指導員和他以前好像有啥糾葛似的?!?
“這只是一方面,我看,他有情緒,主要是因侯懷大的緣由。”
“哪個是侯懷大?我還沒對上號,與他有啥瓜葛?”
“哎,別提了?!?
“怎么了嘛?說說原因,我們好做楊向陽的工作嘛。”
“你不知道,侯懷大是和我倆從小一起長大的,只是那時我們各吃各的料,栓不到一個槽里。這次,當兵又遇一塊了,向陽想解開疙瘩進一個槽,沒想到侯懷大撂了一蹶子。你想,侯懷大他說的有些話,連我都生氣,向陽能不有情緒?”
東方紅微笑道:“沒聽收音機嘛,連鄧副主席這樣‘三起三落’的人,都講大家要團結一致向前看,你們一個丁點的小山村,能有多大的恩恩怨怨放不下?”
高文*拾起一塊石子,看了看,用力地把它摔了出去:“是啊,我和向陽也是這樣想的,是是非非風吹掉,恩恩怨怨雪花掉。可班務會上,侯懷大又戳破了傷疤,跟著指導員說我倆遺傳作怪,放棄原則,互相包庇。不過,那天的班務會,事后連我自己都吃驚,從小到大,我就從沒那么放膽過,激動過,從沒講過那么多話,真是一個終生難忘的班務會?!?
東方紅受了感染:“是啊,一個人,一個家庭,一個單位的故事,就是一個國家歷史的縮影??磥?,你們兩家的故事能寫一部好小說?!?
高文*停下了腳步,微微地打了一個哆嗦,感受到從雪山深處刮來的一陣寒風在他的面頰上肆意地掠過,然后,將它凄厲的寒意涂撒在荒涼的戈壁和天山雪線下隆起的黑色脊梁上,于是,黃土高坡上爺爺在寒風中佝僂的身子、父親黃河里頹然倒下的身影、母親悲傷的哭喊和楊家三爺黃河救父的情景在他的記憶里復活了:“是哇,我們兩家的情誼是在椎心泣血下建立的。我家出身地主,成份高,生活熬煎,就為了一捆麥穗和幾顆玉米棒,父親被槍殺,妹妹下落不明,在那個‘左’的年代,沒有向陽他們家以命相助的幫襯,哪有我們老高家的今天??!”
東方紅忙問:“你妹妹丟失了?找見沒?”
高文*搖搖頭,淚水瞬間充盈了眼眶:“大千世界,談何容易。我當兵時,母親交待我兩件事,一是當不好兵,別回家,二是當好了兵,找妹妹,我這一輩子就這兩大任務?!?
東方紅的心被高文*的話打動了:“看你都流淚了,就沒啥音信和線索嗎?”
“線索有,但我目前的任務是先當好兵,留部隊,然后再說?!?
東方紅又問:“她今年多大了?”
高文*反問:“你今年多大?”
“別這么問?!?
“為甚?”
“你想,這么問,如果按小說布局的慣例安排,情節發展下去,我就被寫成你妹妹了。”
高文*側頭看著東方紅:“哎,你別說,你右下頜有顆痣,我母親說的線索,就是我妹妹身上有三顆痣,右下頜就有顆美人痣。”
東方紅笑了:“就憑年齡和痣來認妹妹,那天下的事也太簡單了。”又側頭,俏皮地看著高文*:“哥哥找妹淚花流,不見妹妹心憂愁。看你找妹妹的苦心,我就告訴你,本姑娘今年十八,你如果比我大,我就暫當你一天妹?!?
高文*擦了把淚水:“還真又巧了一環,我是今年這批新兵里年齡最大的,二十了,我妹妹也就你這個年齡,他和向陽是同天生的。”
東方紅噘起了嘴:“你真比我大,真要當哥哇?不過,就一天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