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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中國北方常見的、半封閉的、糞坑露天的廁所,大夏天的,正是臭氣熏天的時候,胡衛民捏著鼻子,指指劃劃地讓兩名干部提取糞便。
“是哪個坑呀?”肖干事問。
胡衛民從楊向陽嘴里就根本沒問出是哪個坑,就隨口說:“楊向陽說,他也記不清了,可能是第五個坑,隨便采一點算了,處長也真是的,你信他的,靠屎能破了案?”
看到胡衛民捏著鼻子在坑上面吆五喝六的,肖干事倆人下到坑里,也就馬馬虎虎地隨便采了些糞便,裝進了紙袋里,浮皮潦草地完成了差事。
按規定,送檢必須兩人以上,姚處長正好要回軍區開會,第二天就和技術員拿著提取的糞便、血樣先回軍區了。走前,他交待:案件業務工作由軍保衛處負責;由軍保衛處重點對東方白和杜美進行調查詢問。楊向陽暫不動,等檢驗結果出來,再作打算。
到了吃晚飯時候,楊向陽還沒回來,急壞了路喜鵲,她打發丈夫去問。楊尚武給孫科長打了個電話,孫科長說,軍保衛處胡干事怕出意外,讓警衛連先看起來了,其它就不知道了,并勸說,這個敏感時候,要以大局為重,不要因為孩子的問題讓其他同志有看法。放下電話,楊尚武思索了一下,覺得孫科長講得有道理,便安慰了妻子幾句,拿起書就看書去了。
第二天,路喜鵲要丈夫帶她去看兒子,楊尚武生氣了:“你這不是沒事找事嗎?看管的目的就是怕跑風漏氣,你這樣鬧,不是給專案組找麻煩嗎?”
路喜鵲淚眼漣漣:“那就再等一兩天吧。”
這天,胡衛民帶肖干事落實對東方白和杜美的調查詢問。他們先到了東方政委家。政委上班,只有王萍和東方白在家。聽說是軍保衛處的同志,王萍起身趕忙讓座,沏茶、拿糖、讓梨,語言也變得柔和起來。
胡衛民邊吃梨邊說:“嫂子,師里發生這么大的事,讓您也費心了。”
王萍擺擺手:“東方政委工作沒做好,辛苦你們了。今天來有什么事,我積極配合。”
“也沒啥大事,就是東方白當天下午和師里一幫孩子在教導隊后山玩,他中途走了,我們想了解一下,他什么時間走的?為什么走的?到哪里去了?”
“好說,我喊他來見你們。”說罷,她叫出了東方白:“叔叔們要問你話,你要老老實實說,不許亂說。”說完,坐到了一邊,胡衛民看了她一眼,也沒讓她回避。是本師首長家屬,肖干事更不好說什么了。
胡衛民向東方白了解了基本情況后,問:“那天下午你為什么突然走了?”
“肚子疼。”
“什么時間離開的?”
“不知道是幾點。”
“上哪里去了?”
“回家了。”
“回家你媽媽在嗎?”
東方白瞅了王萍一眼:“好像在。”王萍連忙說:“我在,我在。那天,我看他捂個肚子進來,我問怎么了,他說肚子疼,我還給他吃了兩片黃蓮素。”
這種詢問程序和發問語言,是嚴重違犯刑偵工作規定的,但胡衛民礙于情面,極不負責任地聽之任之,為此,漏掉了發現重要破案線索的機會。
送走了胡、肖二人,王萍感到事情嚴重,兒子編了假話,肯定有問題,就問兒子:“你到底拿槍了沒有?”
“沒有。”
“沒有?我奍狗不知狗毛病,你老老實實說,我替你拿個主意。”
“我說了,你去報告,我不坐牢,也得讓爸打個半死,我不說。”
王萍的臉色變得蒼白:“我的小祖宗,看來你是真拿了,上次那兩顆子彈我就應該交了。這下闖大禍了,你不想想,你爸是政委,這一段時間主持全面工作,你這不是害他嗎?”
“我成這樣子,老做惡夢,睡不好。他整天就知道忙,我的事他從來就不管。你除了老拿我和楊家那小子比,惡毒語言打擊我,抬高人家外,你還有什么?”
“好了,現在不說這些了,你拿槍時有人看見嗎?”
“有人看見,我現在還能呆在家里?”
“你把槍放哪里了?”
“我用塑料袋包好,埋在教導隊小樹林里一個樹坑里了。”
王萍急的兩手亂抖:“我的小祖宗,這下你的禍可闖大了。這事從現在起,就永遠爛在咱娘倆肚子里,永遠別提那支槍,槍也再別取,千萬別動,啊!佛爺保佑,誰也沒看見。”
“嗨,看把你嚇得,有什么呀?現在,我有了把真槍,倒不做惡夢了,睡覺可踏實了。”東方白沒事似地邊說邊走向自己的房間,留在客廳里的王萍,雙手捶打著自己的腦袋:“老天爺呀,我做了什么孽,怎么生了這么個畜生------”
在政委家沒有發現重要線索,胡衛民又把杜美叫到了保衛科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