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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鄉巴佬的‘蓋蓋頭’好玩吧？”一句侮辱的話從身后傳了過來，楊向陽憤怒地轉過頭，他身后的臺階上，坐著兩個和他年齡相仿的孩子，一個是男孩，戴頂的確良軍帽，穿件略顯肥點的軍上衣，長得圓頭大眼，身體壯健?？克呐⒆樱泊┘源笠恍┑能娚弦拢^扎兩個毛刷辮，蘋果臉，白白凈凈，杏兒眼，清清亮亮。

“我又不認識你們，別亂咬?！睏钕蜿柡莺莸氐闪怂麄儍裳?，又轉過頭繼續看打靶。

“咦，這哪里鉆出來的鄉棒，還有刺?！鄙砗竽切∽永」媚?，往前一蹦，雙雙坐到了楊向陽旁邊。楊向陽兩眼瞟瞟，往旁邊挪了挪，繼續向靶場看。那小子不服氣似的拽著小姑娘又跟著挪到了楊向陽的旁邊。

這時，靶場上射擊完畢，隊伍集合帶到觀禮臺前，帶隊軍官向楊尚武敬禮報告：“科長同志，課目訓練完畢，請你指示。”

楊尚武中等個子，英俊干練，渾身上下顯露著青年軍官的陽剛、利落，又帶著幾絲中年人的成熟、穩重。他向帶隊軍官還禮后，以矯健的步伐走到隊前，“咔”地轉身，“刷”地敬禮，動作規范，軍姿瀟灑。“講評！”隨著一聲宏亮的口令，隊伍“啪”地一聲，全體立正。

“稍息。同志們，不管政治斗爭風云如何變幻，軍人是為打仗而生的，師黨委緊緊地抓住這一條不放松。這次，抽調基層軍事主官，舉辦這次戰術訓練班，意義重大。但今天的射擊成績很差，主要是多年我們摸槍少了，一些同志對練槍還有模糊認識。武器裝備是制約和影響戰術的基本因素。在世界各國的武庫里，品種和數量最多的是槍，無論戰爭形態如何變化，步槍永遠是最基本的武器之一。有什么武器打什么仗，在沼澤地、叢林、沙漠，以及深山峽谷作戰，坦克、大炮不便行動，槍卻可以伴隨士兵跋山涉水，穿行峽谷，潛入密林，跨越沙漠，靈活機動地殲滅敵人。‘玩’好槍，關鍵在基本功?！敝v到這，楊尚武命令排頭兵將槍給他，排頭兵將一把半自動步槍一擲，“啪”一聲，楊尚武穩穩地接住，然后，“咔”一聲后轉，將地上兩個滿水的軍用水壺用槍刺挑起，“唰”地一下，右臂單舉步槍，側臉瞄準前方。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五分鐘，楊尚武的胳膊紋絲不動。

“嘩，嘩－－－－－－”隊列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觀禮臺上，也響起了鼓掌聲。楊向陽使勁地拍著巴掌，激動地說：“好功夫！好功夫！”

七、八分鐘后，楊尚武彎回胳膊收回槍，轉身后繼續講評：“步槍，是步兵最基本的武器，連隊干部，‘玩’好槍，你才有資格談更高一級的戰術。希望大家記住革命導師恩格斯在《步槍史》一文中所說的話‘每一個自覺的士兵都應當知道自己武器的構造原理和性能，應當通曉自己的火器?！?

講評完，部隊帶回了。坐在觀禮臺階上的楊向陽轉過身，興奮地對剛才嘲笑他的那個男孩說：“那是我爹，講得可好哩?！?

那個男孩對女孩撇了撇嘴：“我爸才不在這講，要講，在大禮堂，坐主席臺，聽的人更多，你爸呀，也得坐下面聽。”說著，臉上一付倨傲的神情。

“那有什么，講得好，不是看坐在哪里，而是看這個?！睏钕蜿栠呎f邊抬手點了兩下自己的腦殼。

“就你這鄉巴佬腦袋?！蹦泻⑥映鍪衷跅钕蜿柕墓忸^上使勁抺了兩下：“旱得草都不長，還能好使?！?

楊向陽奮力推開他的手，臉漲得通紅；“我警告你，別動俺頭！”

“動了咋啦？”

“我的頭只有我爺爺、爸爸、媽媽和長輩摸。”

“我就摸，我就摸?！蹦悄泻⑻鹗钟忠?，楊向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男孩見狀，另只手捏成拳，朝楊向陽眼眶打來，楊向陽腦袋一偏閃過，另只手一把上去，又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另只手腕，兩人頭抵頭，像兩個牛犢抵仗一樣，打了起來。抵著抵著，楊向陽喊了聲“蛇！”乘對方愣神之機，迅速伸出右腿，別到對方腳后，肩膀頂上對方肩膀，猛一發力，將對方摔倒在地，騎到他身上。那個男孩很壯實，身子挺了兩下，又把楊向陽掀到，騎上壓住了他，握拳就要打。扎毛刷辮的女孩拉住了他的胳膊：“別打了，別打了，再打，我喊我爸去。”

男孩說：“你爸是給我爸做飯的，能管著我?！?

“那我喊你爸去?！?

“我爸到軍里去開會了，氣死你，氣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