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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shù)月后的一天,郝翠翠急匆匆到了楊家找路喜鵲。一見面,路喜鵲問:“二嫂,你身子骨咋這么弱,哪不舒服?我給你瞧瞧?!?
郝翠翠心急地說:“我沒甚,你先去瞧瞧我剛生的娃吧。”
喜鵲問:“咋了?”
郝翠翠道:“娃娃經常鬧肚子,昨天又嚴重了,又吐又拉,現(xiàn)在,娃連哭的勁都沒了。”
路喜鵲一聽,馬上放下抱著的兒子,抓起藥箱,喊爹楊??粗鴮O子,跟著郝翠翠出了門。
路喜鵲是村里的小學老師,又在縣上的“赤腳醫(yī)生短訓班”學習過兩月,所以,還兼著村里的“赤腳醫(yī)生”,平時,又喜歡看些醫(yī)學書,一般的打針、輸液和頭疼鬧熱的病還是能處理的。到了高家,她看炕頭睡著的孩子毛發(fā)稀疏,面色臘黃,全身消瘦,便心疼地說:“這孩子看樣子是典型的營養(yǎng)不良和消化不良。這幾天孩子吃的甚?”
郝翠翠低頭難過地說:“家里沒甚可吃了,前天用開水泡了些窩頭喂了。”喜鵲忙說:“你快把窩頭拿來我看看。”
郝翠翠從外窯拿來了一個麻黑的窩頭遞給路喜鵲,路喜鵲接過聞了聞:“這窩頭都發(fā)霉了,大人吃都能壞肚子,嬰兒的腸胃那么嬌嫩,能不鬧肚子嗎?你為甚不給她喂奶吃?”
郝翠翠眼圈紅了:“我生下她就沒下過奶?!?
喜鵲吃驚了:“那你這幾個月給她吃甚?”
“沒甚可吃的,有時候隊里派她爹放牲口時,就偷擠些驢奶、馬奶,再絆些面糊糊喝。那天,他爹擠奶讓大隊侯四書記給發(fā)現(xiàn)了,隊上開了批斗會,說是階級斗爭新動向,就再沒讓他爹去放牲口。這就湊合著,我們吃甚她吃甚。”
“這事我坐月子也不知道,光聽我爹罵大隊的人。”喜鵲說著,取出聽診器貼在孩子的前胸和后背聽了聽:“還好,心肺都好著呢。就是吃得不行,腸胃有炎癥,我開些黃蓮素,喝上兩天就好了,但絕對不能再吃粗的了。”
郝翠翠哭了:“老天呀,這災年春荒哪有個頭啊,榆錢錢、剌剌根都快摘完挖光了,大人都沒甚可吃的了,哪有孩子吃的?娃娃只有送人了?!?
喜鵲幫她擦去淚水:“千萬別這么想,以后這個孩子我來喂。嬰兒只有吃母乳才是最好的,有營養(yǎng)又防病?!?
郝翠翠不哭了,抬起了臉:“那咋行?你兒子也要吃奶,你也剛坐完月子,身子骨還弱?!?
喜鵲深情地說:“這算甚?高二哥為了我母子倆,命都搭上了。嫂子,你放心,有我兒子吃的一口,就有你閨女吃的一口。我現(xiàn)在就給她喂奶?!闭f著,路喜鵲抱起有氣無力地啼哭的嬰兒,毫不猶豫地解開懷,將**塞進了嬰兒的嘴里,生下來就沒吃過母乳的孩子一下子就“咂吧,咂吧”美美地吸了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路喜鵲抱著兒子,搖著撥鋃鼓到了高家,一進窯就問:“孩子咋樣了?”
郝翠翠忙迎了上去:“按你說的吃了三頓藥,好多了?!?
喜鵲把懷抱的兒子遞給郝翠翠,要解懷:“我來給娃娃喂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