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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一點皮外傷而已。”葉流楓斜睨我一眼,懶懶地道,“我看你挺活蹦亂跳的,還是從床上下來自己走吧,不要浪費醫院的醫療資源。”
※※※
二十分鐘后。
我坐在葉流楓的辦公室里,忐忑地問正專注看著CT片子的他:“流川楓,怎么樣?我沒什么大礙吧?”
他的目光專注地盯著我片子,答非所問:“你離上次復查有多久時間了?”
我歪著腦袋想了想:“大概有半年多了。”
“那早該做個全面的復查了。”他這么說著,低頭在單子上龍飛鳳舞的寫東西,邊寫邊說:“你情況特殊,雖然只是磕了一下額頭,也不容輕視。今晚需要留院觀察,我幫你約一下明天的核磁共振,是該給你的腦袋做一次徹徹底底的復查了。”
我雖然腦殼恢復得不錯,但因為記憶遺失尚未找回,按理說每隔三個月就應該來醫院跟醫生約個會,做個檢查。但因為最近一年我整個兒狀態挺好的,不自覺地就懈怠了。
話又說回來,我的腦殼本就比別人脆弱,這么硬生生的被實木茶幾磕暈了,內心還是挺害怕磕出什么毛病的,這會兒聽葉流楓這么說,也沒反駁,乖乖地點頭應下了。
從葉流楓的辦公室一出來,就看見上官瑯玕低著頭,用手捂著臉,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他腳上穿著醫院里的塑料拖鞋,右腳上還纏著綁帶,這樣有些狼狽的他,竟讓我有些莫名的心動和心疼。
似乎聽到了我們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向我,與我目光相接。在醫院亮堂堂的燈光下,他的眼眶微微發紅,眼瞳水光湛湛,讓我不由怔了怔。
我看著他,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跟他說我今晚要住院,我身邊的葉流楓已經搶先道:“上官先生,骨瓷的CT片子上看不出有什么異樣,不過她已經半年沒復查了,今天這么晚了,也別讓她來回折騰了,在這住一晚觀察一下,我讓護士安排明天給她做個全面的復查。”
上官瑯玕沒說什么,只是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我看了看他的腳,想了想,抬頭對葉流楓說:“流川楓,三井壽的腳受了傷,也不方便回去,你給他也安排一個床位休息一晚吧?”
葉流楓對我叫他“流川楓”叫上癮這件事很無奈,抬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有些寵溺地道:“醫院的VVVIP病房空了好幾間,你們想住幾晚都可以,剛好給我們醫院創收!”
※※※
在T大附屬醫院最高配置的VVVIP病房的洗手間里洗漱完畢,換上護士給我的藍白條紋病號服,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里面的自己——
病號服有些大,穿在我身上松松垮垮的,顯得我身材格外的瘦削扁平,再配上一頭蓬松的短發、尖尖的下巴和額角青紫的一塊創傷,看著竟有些像個剛打完架的調皮的少年。
如果臉龐再圓潤一些,頭發再長一些,是不是就是夢中那個“骨骨”的模樣?
我從洗手間出來時,上官瑯玕正站在門外,他人高馬大,無聲無息地矗立在那里,讓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我嚇了一跳。
“你怎么站這里?找我有事?”我捂著心口,邊平復著心率,邊仰頭看著他問。
他垂著眼睫深深地看著我,眼神與平時大有不同,凝重中參雜著掙扎,又似乎暗藏著驚濤駭浪。
我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仿佛壓抑著巨大的痛苦或憤怒,又仿佛整個人處在忍無可忍瀕臨崩潰的邊緣。
我被他的眼神懾住,有些手足無措,目光四處瞟了瞟,沒話找話:“你的腳感覺怎么樣?疼不……”
我的話還沒說完,他就上前一步抱住我,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唇就劈頭蓋臉的吻上了我的唇。
我驚得瞪大了眼,整個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后逃,他順勢按住我的肩膀將我推到墻上,然后整個人壓了上來……
之前看言情小說,有作者描寫男主角吻女主角時,用了一個成語——攻城掠地。
我當時特納悶地想:這男主角得吻得多用力多暴力多強勢才能吻出“攻城掠地“的效果。
此時被上官瑯玕壓在墻上強吻的我,真真兒是徹徹底底地領悟“攻城掠地”是個怎么樣的吻法——何止用力!何止暴力!何止強勢!這禽獸此刻急切失控的樣子分明是恨不得吃了我!
這個吻來得毫無預兆又蠻橫霸道,我下意識的反抗——身體被他緊緊按在墻上無法動彈,我又急又怒,只得用牙齒狠狠地咬他,他吃痛睜開眼,瞇著眼望著我,眼神深黯銳利,透著勢在必得的決心。
我與他四目相對,腦子因為缺氧而嗡嗡作響,心一橫,牙齒一用力,咸腥的血氣在我口中蔓延開來……他吃痛,微微皺了皺眉,終于停下了唇上的侵略。
但是,他并沒有放過我,而將我向前一拉,緊緊箍在他懷里。
我的臉貼著他胸口,能夠清晰聽到他“砰砰砰”的心跳聲。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也很熟悉,像是雨后的森林,透著一種沁人心扉的清新。
這樣的心跳頻率和這樣的氣味,讓我的心突然覺得很安定。我慢慢地停止反抗,乖順地任由他這么抱著……
“骨骨……”他用手摸著我的頭發,手指隔著發絲輕觸我頭上的傷疤,聲音有些顫抖,但一字一字清晰的落進我的耳朵,“對不起……我愛你,一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