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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金鑲玉の舊愛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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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浴室吹好頭發,洗了臉,涂了潤膚霜出來時,上官瑯玕站在房間里意態閑舒地看著我:“現在時間還早,要不要一起去后海走走?”
我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才剛過九點。
蘇宅的四合院就在后海附近,我們這次行程安排得緊,明天下午的飛機回X市,今晚若不去,便沒有時間再去逛了,我不由有些心動。
看了一眼床上的小美霓,我壓低聲音說:“現在出去,我擔心小丫頭等下醒來找不到我,會哭鬧。”
他笑了笑:“放心,我等下讓姥姥和家里的阿姨過來幫忙照看她。小美霓白天跟姥姥那么親,不會有問題的。”
我還在猶豫,他突然上前扶住我的肩膀,彎下身體與我平視,眼神溫瀅地盯著我,輕聲哄著:“我們就出去一會兒就回來,好不好?不會耽擱太久的,我保證。”
說完,他還舉起右手做了個“保證”的姿勢。
他的舉動和語氣讓我愕了一下,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他:“上官先生,您這是在跟我——”我看著他促狹地笑,一字一字地輕蹦出來,“撒、嬌、嗎?”
他眼中水澤一閃,倒大方地點頭承認了:“是。”
我沒想到他居然承認得這么理直氣壯+理所當然,一時玩心大起,正了正色,帶些惡意地刁難他道:“呃,上官先生,你看我澡都洗了,衣服也換了,如果你就這么隨便撒個嬌我就答應跟你出去遛彎,顯得我也太不高冷太不矜持了吧?不如……”我眼珠一轉,笑瞇瞇地看著他建議,“你求求我吧!”
他安靜地聽我說完,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神情坦然地說:“我求求你。”
我:“……”
上官先生,你長這么大是沒“求”過人嗎?
你這居高臨下一臉傲嬌的樣子哪有半點“求人”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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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半的后海,正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沿街的各色酒吧和小店燈紅酒綠,喧囂靡麗,置身于熙熙攘攘人聲鼎沸的人群中,人的精神和身體都不由自主地防松下來。
這不,就連一直以來“繃”慣了的上官瑯玕,此時都露出了難得的松懈慵懶的姿態——一手插在褲兜里,一手拿著一罐老北京瓷瓶酸奶,周身“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散去,活脫脫的一個溫良恭順的大男孩嘛!
我與他并肩走在人頭攢動的大街上,手里拿著酸奶,有一下沒一下地啜著,旁邊有拉客的酒吧店員招呼我們:“帥哥美女,進來喝一杯吧!”
我笑著對店員擺擺手表示拒絕,想了想,仰頭問上官瑯玕:“上官先生,你今晚到底喝了多少酒?”
他吸了一口酸奶,隨意地答:“沒多少。”
沒多少?沒喝多少就跟被什么奇怪的東西附體了似的,?
我一臉懷疑地追問:“那你一般能喝多少酒?”
“很多。”他敷衍地答。
我不死心,繼續:“那你有大醉過嗎?”
他點頭:“嗯。”
“你醉的時候是什么樣子啊?”我好奇地盯著他瞅啊瞅。
他回視著我,眼神有些恍惚,過了好一會兒才答:“你知道的。”
我搖了搖頭,一臉的迷茫:“我不知道啊。”
他看著我,眸光深深,倔強地重復:“你知道的。”
他的表情認真得有些執拗,鑒于他今晚的種種幼稚又奇葩的表現,我很識趣地沒有繼續反駁他,聳了聳肩,指著自己的腦袋瓜子裝可憐裝無辜道:“我這腦子撞壞過,就算以前知道,現在也不知道了。”
聽我這樣說,他眼瞳黯了黯,遲疑了一下,抬手溫柔地撫上我的頭——
因為剛洗完頭發沒多久,我的發絲上還帶著三分濕意。他手指小心翼翼地穿過我柔順微濕的發絲,輕輕觸碰我頭皮上那道蜿蜒凹凸的丑陋疤痕,溫暖干燥的指腹上是克制又憐惜的力度。
手術之后,除了醫生、護士和我的造型師之外,再沒有人這么“直接”地碰觸過我頭上的疤痕。因為,那道疤痕是我記憶的封印,我生命涅槃重生的符號,也是我的禁地。
此時此刻,在后海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在初秋微涼的夜風里,在清冽淡醇的酒香中,在我毫無防備的罅隙里,他的手指就就這樣猝不及防地長驅直入,攻入我的禁地,直觸我的封印,我不由自主地渾身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別開頭想要躲開他。
大抵是因為我躲閃的幅度太大,側身時不小心撞到了經過的路人,身體被撞得一個趔趄,“啊”地驚呼一聲,有些狼狽地向他栽了過去——
他站在原地,張開胳膊不慌不忙地接住我,一只手攬在我背后,一只手護在我腦勺后,將我牢牢地圈在懷里。
一時,鼻息間全是他身上醇冽的氣息。
“骨骨。”他下巴抵著我的發心,低低叫了一聲我的名字,溫熱的手掌撫著我后腦勺,一個帶著灼熱氣息的吻落在的我頭頂,隔著層層發絲,熨燙著我頭皮上的傷口,也灼燙著我的心:“你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我正處于驚魂未定的狀態,他這一吻印下來,我只覺頭皮一麻,腦中有零星的畫面一閃而過——
搖曳的燭光,馥郁的鮮花,猩紅的葡萄酒,華麗的編織地毯,璀璨明亮的水晶燈……
年輕的男子吻著懷中“咯咯”笑著的女孩,無限寵愛、無限深情、無限溫柔地在她唇邊喃語:“嗯……我醉了,你就是我的醉生夢死……”
女孩笑嘻嘻地歪頭躲過他的吻,側過臉朝我看過來——她的眼睛清澈烏黑,亮如星辰,滿溢愛意和歡悅,純凈美麗得仿佛從未經歷傷害。
那樣干凈剔透的眼神,那樣熟悉又那樣陌生,刺得我心口猛地一疼。
“嘭!”
我手中的酸奶瓶掉落在水泥地面上,骨碌骨碌滾了老遠。
※※※
我們出門時,還是朗月星空的好天氣,沒想到在后海才逛了沒多久,天空就嘀嗒嘀嗒地落起了雨點,我跟上官瑯玕一時找不到賣傘的地方,不得不就近進了家沿街的小店避雨。
這家店門口沒有任何招牌,我們掀開搖曳的水晶珠簾走進去,昏暗曖昧的紫色調燈光里,一個長發披肩的中年女子盤腿坐在小店一角的暗紅天鵝絨沙發上,笑意盈盈地看著我們:“二位是來占卜的嗎?”
我愣了愣,環顧四周的裝飾,才發現誤打誤撞進的是一家塔羅牌占卜店。
我拉了拉上官瑯玕的衣角,小聲問他:“要不要卜一卜?”
他垂頭看我,表情莫測:“你還信這種怪力亂神的玩意兒?”
“來都來了,就卜一卦唄?”我對他使了個眼色,低聲耳語,“反正現在下著雨也走不了,權當打發時間,好不好?”
他垂睫看著我攥著他衣角的手,眼底輕悄地掠過一絲笑意,點頭:“你去卜吧,我在門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