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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后。
我送金少爺下樓時,順便把胖子嗲嗲拉出來遛彎,運動減肥。
兩人來到樓下,金少爺抬頭看了一眼頂樓,站在車前點了一根煙,邊噴云吐霧邊問我:“上官瑯玕平時都這么晚還不回來?”
我順著懷里嗲嗲的毛,漫不經心地答:“我又不是他老婆,怎么知道他每晚幾點回家。”
金少爺瞇著眼,隔著煙霧審視了我一會,方悠悠地道:“他回國之后,你在各種聚會和酒桌上也沒少見過他,應該知道他身邊花紅柳綠草長鶯飛,有不少女人吧?”
想到那個SaSa,我心里有點硌得慌,語氣不由差了起來:“他那樣的身份,平時出來應酬,身邊少不了需要個漂亮的女伴撐一下場面,順便擋一擋其它狂蜂浪蝶的糾纏。你結婚前,身邊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的不是也有不少個活色生香的丫頭嗎?男人的逢場作戲的那些套路,你比我清楚多了,何必拿這事出來大做文章。”
聽我這樣說,金少爺唇角一勾,倏地笑了:“這個道理你明白就好,我還以為你腦子撞壞了,連這些道理都忘得一干二凈了。”
“我現在腦子是不如之前靈光,可是我沒呆沒傻,別總把我當個無知的小孩。”我不耐煩地瞪他,下了逐客令:“你到底走不走啊?”
他慢悠悠地彈了一下煙灰,垂著眼睫,表情鄭重地提醒:“金鐲,你當年跟上官瑯玕交往的事,也不過就是一場各取所需的逢場作戲——那時,他剛跟林南分手,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女伴撐場面。而你,鬧出同性戀的緋聞,需要一個有頭有臉有絕對說服力的男人來堵悠悠眾口。這事既然都過去,也沒幾個人知道,你就別再掛心了。”
雖然,晚上用餐的時候,我已經消化了這事的前因后果。但是,此時聽他這樣一陣見血地將我跟上官瑯玕之前“曾經交往過”這一點,歸結成是一場互惠互利的交易,我還是覺得十分難過。
難過得,像是一腔愛意被無情辜負。
他見我半天沒反應,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眼中染了幾分溫柔,軟硬兼施地叮囑:“小妹,這件事其實很簡單,別想太多。好好戀愛,好好工作,好好養身體,哥哥永遠是你最強大的后盾。”
我低頭看著縮在我懷里睡得香甜的嗲嗲,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我先回去了。”
“嗯。”
我剛“嗯”完,前方一輛強光照過來。
我回頭,就見上官瑯玕的車平而穩地勻速駛來。
駕駛座上,他一身規整的黑色商務西裝,手扶方向盤,儀表堂堂地坐在那里,有一種烏衣巷中舊時王謝子弟的端方清貴。
我隔著刺眼的燈光,望著他,心口一跳一跳地疼,腦子是前所未有的清晰確定:這個男人,是我喜歡的人,是我的心上人。
※※※
黑色的轎車在我身邊停下。
他開門下車,瑩潤修長的手扶著車門,目光深邃地望了我一眼,轉眸看向我身后的人:“好久不見,定窯。”
他神情平靜,語氣淡然,辨不出情緒。
“是,好久不見。”我身后的男人輕笑一聲,掐了煙,將煙頭丟在地上,抬起腳蹍了兩圈,方不溫不涼地落了稱呼,“上官先生。”
他這一系列動作流暢優雅,又極具挑釁的意味。
我內心暗暗嘆了口氣,心想:金少爺,狹路相逢,你的表現可真不如面前這位顯得有風度。
另外,你隨地亂丟垃圾的行為,很不文明。
※※※
滿懷心事的我牽著哈欠連天的嗲嗲在小區的綠化帶轉悠了一圈回來時,上官瑯玕的車還停在原地。
他斜身靠在車前,手中夾著燃了一半的煙,裊裊青煙從他指間一縷縷地升起,他凝眉望著,卻不抽。
這樣子我之前也見過,當時只覺得眼熟,這會看著卻是前所未有的心動。
嗲嗲本來還無精打采的,兩只小眼瞅見他,瞬間活蹦亂跳了起來,“汪汪”吠了兩聲,伸著脖子使勁往前掙扎,我一松了韁繩,它便邁著四只小短腿歡快地跑到他身邊,搖著尾巴舔他的褲腿和皮鞋。
他低頭看了一眼嗲嗲,轉過頭來——狹長深邃的一雙眼里夜色無垠,萬千情緒掩在其中,分毫不露。
我彎下眼角對他笑了笑,抬步走向他。
一步一悸動。
“上官先生,你怎么還在這里?”
他掐了煙,答:“等你。”
我點頭“哦”了一聲,順著他的話問:“等我有事嗎?”
他靜默一瞬,抬睫凝住我,眼中是一片澄凈濃郁的黑:“我想告訴你,我當年跟你交往的原因,并不是你哥所理解的那樣,是一場逢場作戲。”
我一臉迷茫:“?”
月色之下,他好看的唇角向上揚了揚,一字一慢,清晰清楚清潤地說:“金骨瓷,我這一生有過許多次逢場作戲,對你,卻一次也沒有。”
我怔怔地看著他,等著他繼續。
“我那時跟你交往,是因為——”他嘴角的弧度深了深,眼神也柔軟了幾分:“我真的喜歡你。”
我:“……”
忽然,好想掐自己一下的腮幫,證明我此刻不是身處一場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