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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這個不準!”我搖了搖腦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生命線,好奇寶寶一般期待地望著他:“看看我的生命線吧?”
“好。”他盯著我的生命線看了一會,唇角泛起笑意:“你命中的劫數已經渡過,以后會越來越好,長命百歲的。”
“這個又準了!”我對他豎起左手的大拇指,“送你個贊。”
他舒眉彎目,笑意盈然地望著我:“骨瓷,你是個有福氣的人。你的福氣還在后頭呢!”
我看著他,心頭有一股溫水漫過:“承您吉言,我忽然覺得人生充滿了希望!”
他眸中的笑意加深,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不知我有沒有榮幸分享你的福氣。”
想到他那晚吻著我的額頭,鄭重卻又溫柔地問我:“金骨瓷,做我女朋友吧?”
我心上像是有羽毛掃過,看著他的眼睛,我一字一字清晰而有力地問他:“葉流楓,你喜歡我嗎?”
他眸光深深:“是,我喜歡你。”
“是哪一種喜歡?”
他眼睫動了動,忽然笑了起來,搖頭:“我不知道。”
聽他這樣說,我似乎松了一口氣,望著面前映著燈光的青瓷杯,想著一個人,幾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對上官瑯玕,是哪一種喜歡。
※※※
我們這頓飯吃的差不多時,葉流楓接了一個電話。不知電話那邊是誰,他聽了幾句便皺起眉頭,說話的語氣也有些不耐煩。
掛了電話,他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寧。
我放下筷子,關心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手中把玩著手機,猶豫了一下,問我:“骨瓷,等下吃晚飯,你可以陪我去一個地方嗎?”
我看了一下手表,時間尚早,于是點頭:“好啊!去哪?”
葉流楓把車開到傾世文化集團的大廈前,熄了火后,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淡淡地說:“我到樓下了,你下來吧。”
不一會兒,一個身材纖細,扎著馬尾的年輕女孩拎著一個大號手袋從大廈里出來,慢吞吞地走向他的車。
他看見她,眉頭皺了皺,轉頭對我解釋說:“我朋友身體不舒服,我來接她去醫院。不好意思,讓你跟我跑這一趟。”
我善解人意地笑:“沒關系,你是醫生,本來就應該以病人為重的,何況這病人還是你朋友。”
他眼神真誠地望著我:“謝謝你的理解。”
“應該的。”
說話間,那女孩已走到了車前,我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她,隱隱覺得她有些面熟。
葉流楓開門下車,我也跟著下了車。
那女孩看到我先是怔了一下,隨即笑著看向葉流楓,有些責怪地道:“葉醫生,你在約會怎么不早說?”
“早說了,你就不找我了?”葉流楓冷冷地道。
她點頭:“是啊,我又不是那種不識相的人。”
“那你準備找誰?”
葉流楓這話冰冷而透著質問,全然不似平時溫煦近人的他會說的話,我有些驚訝地看向他。
那女孩像是見慣了他這幅模樣,沒有搭理他,而是笑意盈盈地對我伸出手:“你好!金小姐,我叫李雙棲,是葉流楓的朋友,很高興認識你。”
原來她就是赫赫有名的《傾城》雜志的主編——李雙棲。
她之前采訪過我母親,我雖未見過她本人,卻也經常在雜志和網絡上看到她的照片。我印象中,照片上的李雙棲無不妝容精致,衣著華麗,是典型的時尚圈人士。而面前的這個女孩,粉黛不施,衣著簡約,清清淡淡地跟個鄰家女孩似的,讓我很難跟我母親口中那個“既聰慧干練又知禮數懂分寸”的時尚女編輯聯想到一起去。
“你好雙棲,我常聽母親夸獎你。”我笑著與她握手,“沒想到我們居然會這樣認識。”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們在約會。”她歉意地笑了笑,解釋道:“我今晚加班,晚飯沒來得及吃,胃病犯了,就給葉小二打了電話,沒想到打擾你們了。不如這樣,改天我請你吃飯,給你賠罪。”
“沒關系的,約會是小,身體是大,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她吐了吐舌頭,有些孩子氣地答:“放心,我這是老毛病,捱得住。”
一直冷著臉在旁聽著的葉流楓插話道:“上車吧!骨瓷,我先送你回家。”
我有些擔憂地看著李雙棲:“她身體不舒服,還是先送她去醫院吧?”
他斜眼睨了李雙棲一眼,語氣不善地道:“不用管她,讓她多疼一會兒,長點記性。”
我同情地看向李雙棲,她對我無奈地聳了聳肩,似乎對這樣的葉流楓習以為常。
※※※
回去的路上,我跟李雙棲相談甚歡。她果真如我母親所言,聰慧幽默又博學多才,是個特別討人喜歡的女孩子。
到了霖苑,葉流楓將車停在我的公寓樓前,下車為我開門。我跟李雙棲道別后,下了車。
“謝謝你送我回來。”我微笑地看著葉流楓,“你趕快送雙棲去醫院吧,她臉色不是很好。”
葉流楓沒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我,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讓我感覺有些陌生。
“你怎么了?”我問。
他一路都很沉默,這會又這樣,讓我很不解。
路燈下,他眼中泛起柔軟的水澤,這樣默不作聲地看了我一會兒后,忽然特別愧疚又特別真誠地對我說了聲:“骨瓷,對不起。”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哪里對不起我了,他就猝不及防地做了件對不起我的事——
他雙手鎖住我的肩膀,傾身吻了我唇。
雖然只是蜻蜓點水,但那是貨真價實的一個吻。真實到,我清晰地感覺到了他唇的溫度和觸感。
“l!”他在我耳邊輕聲說完這句話,又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才轉身回到車上。
他做的這些,像是一個真正的男朋友該做的事。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車離開,有些惆悵地想:可是,他好像還不是我真正的男朋友啊!我好像還沒答應他啊?
我抬手摸了摸唇,有些憂郁地想:剛才那個吻應該算是我的初吻吧?至少,是我有記憶以來的初吻。
這樣想著,我心情復雜地轉身往公寓走,沒想到才走了兩步,我的心情就更復雜了。
因為,我看到了上官瑯玕。
他穿得很休閑,一手拎著小區藥店的塑料袋,一手夾著煙,就那樣站在前方,眼神深邃地看著我。
看得我,一瞬間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