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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兩人笑作一團。
我望著面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恍惚地想:感情即便被時光掩埋,只要我們肯去挖掘,它就會重現于世。
因為,至始至終,它從未離開,從未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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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桑梓榆離開后,回到辦公室,我一眼便看見窗臺上新添的那盆墨蘭。
之前沒來得及細看,便讓言言將它擺置起來。這會走進細細端詳一番,葉型優雅,花姿脫俗,莖紫節赤,幽香清遠,倒也是一株上品。
想到葉流楓所說的“投其所好”,我微微笑了笑,心念:他倒是做了些功課。
我自小性格偏向男孩,一向不大愛花花草草這些東西。車禍出院后,被姥姥送去她的老姐妹嚴百濯老師那學習亂針繡,因老師極愛蘭,不僅愛繡蘭,院中更是隨處可見不同品種的蘭花,我常聽她念叨之如“氣如蘭兮長不改,心若蘭兮終不移”之類的酸詩,潛移默化中,對這“花中君子”也日久生情了。
說到這,我忽然記起自己之前曾花半年的功夫繡過一幅三尺小中堂的《墨蘭圖》。未完成時,慧姨曾見過,還夸贊說繡得極細致。那繡品完成后,我送去繡坊讓師傅裝裱,至今還放在那里未拿回來。這次去看慧姨,剛巧可以拿來孝敬她老人家。
這樣一想,我立即拿起電話給繡坊撥了過去,讓他們近兩日將裝裱后的繡品送到藝館來。順道又跟負責管理繡坊的屈雅師姐提了一下梓榆拜托的事。她聽后,說合作的事要先請示老師才能回復,但可以先安排個人來接一下她們工作室的活。
我欣然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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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我想了想,又給汪洋撥過去,讓他幫我準備兩瓶50年份的茅臺特供酒。
他在那邊吊兒郎當地說:“鐲子,你要拿酒,直接找我哥說便好。他一個電話,廠家直接給你送過來,既能保證是珍品,價格也如意呀?”
我道:“我拿這酒是要孝敬你姨丈,哪有送禮人托收禮人的兒子幫忙買禮物的?這多磕磣人!”
“這又怎么了?錢是你花,心意一樣不減!再說,我阿姨、姨丈打小起就把你當親閨女一樣疼,你就拿他兒子的錢買酒送過去,他們也一樣樂著呢!”
“行了,你廢話少說!我記得你那個做茅臺經銷的朋友有這條路子。你幫我從他那邊拿,價格你看著合適就成。我這兩天就要,你動作迅速點啊!”
他笑呵呵地應著:“保證完成任務!”
我正要掛電話,聲調一轉,話筒里傳來渺渺含嬌帶媚的聲音:“親愛的,昨兒你爽約的事我跟嘉佳還記恨著呢!趕巧今兒大家都有空,你說個地兒,叫上老七,晚上大伙一起吃個飯!”
孫渺渺在電話里說要我訂地方,我知道她喜吃辣,就讓言言在川菜館訂了包廂。誰知,臨頭她又改變注意說要吃火鍋。
折騰一番,一行五人,最后去了蜀地。
席間,我提到跟葉流楓約會的事,又簡單說了說他的背景。渺渺和嘉佳聽后,都表示這個人挺靠譜,可以先帶來見見“娘家人”,讓組織鑒定一下。
汪洋關注的點則不同,他一聽說葉流楓是葉氏的二少,就皺起眉頭道:“葉氏之前擴建制藥廠,砸了不少錢進去,聽說前些日子資金上似乎出了狀況,正在找投行搞融資。這個老七應該很清楚。”
楊柒兼點頭:“是。葉氏是整個華東地區醫藥領域的金字招牌,這兩年葉家大少爺接手經營,在公益事業方面投了許多資金,行善積德,回報社會,為企業贏得了許多美譽。這次雖然出了些資金問題,但問題不大,只要有風投出錢周轉一下,很快會解決的。”
“其實,根本不需要靠風投融資。葉家兩個兒子都那么出色,隨便哪個找個富家小姐聯姻,放出新聞去,股價一漲,經濟問題便可迎刃而解。”
汪洋這樣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像咱們金鐲這樣家底殷實的名門小姐,條件剛巧符合。”
汪洋這話說到這個度上,意思再明確不過了。
我心里有些不高興,但知道他沒什么壞心,只是提醒我當心,別被人利用,于是坐在那里安然地吃東西,不發表任何意見。
倒是黎嘉佳有些聽不過去,抓起手邊的菜葉就丟到汪洋身上:“汪公子,你別總把別人想得那么不純粹,葉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不用靠拿兒子的婚姻來做生意。再說了,就算需要經濟聯姻,不是還有大兒子么?”
孫渺渺看了我一眼,也跟著道:“據我所知,葉家老頭子是搞實業起家,算是個典型的商人。但他的兩個兒子則不然,都屬于學術派。大兒子主攻中醫,二兒子主攻西醫,兩個人沒有一個學商科出身的,要不是葉老現在身體不行,估計葉家大公子還每日在中醫院跟一堆草藥打交道,不問世事呢!這樣醫德高尚的世家教養出來的兒子,品性壞不了。你可別說這些有的沒的,給鐲子壓力了。”
“放心,我心態好,一點壓力也沒有。日久見人心,我這還沒跟他交往呢!你們就別在這白操心了。”
我從翻滾的熱浪中夾出一筷子剛涮好的肉片,沾了沾醬汁,對幾人招呼道:“你們別只顧著聊天,來來來,先吃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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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楊柒兼送我回去。
路上,他像個哥哥一樣對我說:“小金鐲,今晚我跟汪洋那番話,你聽聽便罷,也別太往心里去。現在這個社會,很多事情都被利益化了,我跟他是男人,思維跟你們女孩子不一樣,凡事愛深想。其實,我挺羨慕你的,像你這樣單純點、傻一點的人更容易得到幸福。”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滿臉感動地望著他:“老七,你真好!你比汪洋那混蛋好多了!”
他見我這樣孩子氣,抬手摸了摸我的頭,有些寵溺地說:“傻樣兒!”
我笑嘻嘻地看著他:“為了報答你對我的好,我告訴你一件事。”
他側目睨我:“什么?”
“陳憶茸現在也在相親哦!她說,她要嫁個富家子弟享清福去!”
楊柒兼默不作聲地開車,我仔細觀察他的臉,表情似乎很平靜。
我正納悶他的不正常反應,他扶著方向盤的手一轉,急踩剎車,將車停在了路邊。
這個狀況發生得太突然,我沒反應過來,頭撞在車窗上,疼得我咬牙節齒地罵:“楊柒兼,你有病啊!”
他轉頭看我,面色不虞,聲音冷冽:“你去告訴她,如果她真的想嫁個有錢人,整個X市再沒比我更適合她的人選了!”
我看著他這個樣子,一時恍惚。
那日,上官瑯玕似乎也用類似的表情說過類似的話。
猶豫了一下,我問他:“老七,你愛她嗎?”
他沉默了許久,側過臉看我,眼中有很濃的東西涌動著:“我如果不愛她,就不會像個神經病一樣,心甘情愿地被她這樣折磨著。”
我看著他,一時很多念頭涌上心頭:這不是病著的人,這是愛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