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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悠想得入神,冷不防膝蓋磕上了一個堅硬的尖角,疼得她蹲下身捂著膝蓋抽氣。正在這時,電梯的門打了開來,燈光慘白冷冰冰地照進房間,映出一片陰影。從電梯上下來的,自然不可能是自己人了。尤悠忙捂住了口鼻,屏住所有可能的聲響。她看了看自己的周圍,發現自己正蹲在一個熔煉池后,石砌的池壁恰好能將她掩藏。
房間內,傳來了皮鞋與地面的輕叩聲,聽來聲聲駭人。尤悠忙壓低些身子,緊緊貼著池壁,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動作。那聲音靠近時,突然一頓。這一次,尤悠便連什么叫“心提到了嗓子口”也一并懂了。她閉上眼睛,只覺自己如鴕鳥一般。正當她幾乎要絕望之際,那腳步聲又響了起來,慢慢移遠。
等到再也聽不到那腳步聲時,尤悠才敢睜開眼睛。出乎她意料的是,電梯門并未關上,房間里雖不明亮,但也足夠視物了。她小心翼翼地從池子后面挪出來,看了看周圍。剛才走過的那個人,除了伯爵不作他人想,可是,沒有監控,他是如何知道他們在這個樓層的呢?她想到這里,站起了身來,回頭看了那電梯一眼。這一看,卻讓她從頭到腳都凍住了。電梯里,那些躺在地上的傷者,此刻都不見了,只有一堆堆的衣物鋪在電梯里,透著別樣的詭異。
不會是……被吃了吧?或者,跟前面那樣,融化了?——這些想法,讓尤悠在心里尖叫了無數次。這一次,她不得不使用“這都是書里的情節,都不是真的。就當作看了個恐怖文,其實沒什么好怕的。”來安慰自己。好一會兒,她總算安撫下了自己脆弱的心靈。她轉身,藉著電梯里的燈光慢慢向前走去。
出了房間之后,遙遠的燈光再不足以照明,她只好繼續摸索前進。她自覺已經走了很久,但依舊沒有趕上任何人。這個地方再大,也總該有個邊界吧?想到邊界兩個字,她不由嘆口氣。還記得樂奕雯曾經教過她,有幾種文是沒有“邊界”——也就是“界限”的,盜墓文就是其中一種。因為無論是哪個作者,都會強調墓穴很難出入。這個場景無異于密室,自然也就很難找出“界限”。更有甚者,有些作者甚至會繪制出完整而詳細的墓穴地圖,這樣一來,就更沒有所謂“沒有描寫到”的地方了。如今,這里雖然不是亞瑟王的墓地,或許也不是科學大樓,但道理上也是差不多的。
要找到出口該有多難啊……她輕嘆一聲,繼續邁出近乎無望的步伐。她又走了片刻,忽有陣陣微風迎面而來,濕潤之中裹挾著微微咸腥。這個味道,讓她想起了去年夏天的海島旅行……沒錯,這是海水味!
她的腦海里立刻跳出一個等式:微風+大海=出口。一時間,她忘了害怕,欣喜地往那微風來處跑去。
沒跑多遠,她的腳猛地陷進了水里,險些就摔倒下去。她穩住身子,退了幾步,怯怯張望。黑暗之中,依舊無法視物,但水聲輕湃,聲聲入耳,不知怎的,讓她心安。她猶豫了一下,再一次跨步,踏入了水中。她這才發覺,那水分外溫暖,柔柔地繞著她的雙腳。耳畔,水聲愈發溫柔,如慈母的呼喚一般。她不自禁地吁了口氣,竟渴望涉入更深……
她低下頭,看著那漆黑的水面,正要繼續前進時,點點金光在水中出現。她一驚,這才回了神。這一路所見,但凡金色,必然是不好的玩意兒。她深知這一點,慌忙退回了岸上。
眼前的,并非是大海,確切來說,只是一片廣闊的湖澤。金光猶如螢火,已然將周遭照亮。湖水在金光的渲染下,泛著無比溫柔的光。她內心想要逃離,卻偏偏又被這景象所蠱惑,怎么也邁不動步子。
那些金光點點匯聚,蜂擁至岸邊,俄而又倏忽散開,竟如同活物一般。尤悠又想起了融化的伯爵還有那一堆鋪陳在地的衣裳,心中又涌出恐懼來。正在這時,那些金點團團聚起,而后一躍出了水面。
尤悠看著眼前的景象,忘了尖叫。
那無數金光組成了一條巨大的鯨魚,飛翔般騰空,抖落一片水珠。片刻滯空后,它又落入水中,激起澎湃浪花。
尤悠再看時,那些金光又化作了一只只水母,在水中上下浮游……
一次次,金光化形而后散開,不斷重復,如同玩耍一般,透著隱約的善意。
尤悠看呆了,突然間,一個名詞跳入了腦海。沒錯,沒有任何思考,無需半點認知。她從未聽過這個詞,卻仿佛很久以前就已熟悉。
她開口,默默念了出來:“露卡。”
隨她這一聲,那些金光重新匯集起來,化成了人類的形態,緩緩浮出了水面。
她的腦海中,詞語如同字幕放映般閃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