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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悠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玻璃瓶,搖頭說:“這不是水晶,是玻璃。”
邱拾帶著好奇,從尤悠手中拿過了那玻璃瓶子,細細看了看,又遞還給她,說:“好稀奇的玩意,名門大戶就是不一樣啊。”
尤悠嘆口氣,說:“都說了我不是什么名門大戶……”
“到了這會兒還狡辯哪。”邱拾笑說,“你雖然是乞丐打扮,你師父可是一身絲綢呢……”他說到這里,微微頓了頓,遲疑著問道,“我說,你是跟你師父吵架了吧?”
聽他提起楊易均,尤悠的臉色頓時黯了下來。她抱著玻璃瓶子,低頭說:“沒吵架……”
“那就怪了。你跟我一起都大半天了,他也沒來找你,你也沒提起他。可不是吵架了么?”邱拾說。
尤悠猶豫了片刻,還是老實告訴他說:“其實,是我總是惹麻煩,讓他生氣了。”
“什么麻煩?莫非是你在我那兒過了一夜的事?”邱拾問。
被他一下猜中,尤悠不免有些驚訝。但她還是搖了搖頭,說:“不是……總而言之,是我笨,怎么努力都沒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尤悠的心里微微刺痛。
“你哪里笨?我怎么沒看出來?”邱拾笑著,又問。
這種問題要怎么回答?尤悠無奈,索性說道:“反正我就是什么都做不好。”
邱拾看著她,稍稍思忖了一下,說:“聽過一句話沒?”
“什么?”
“挾太山以超北海,非不為,誠不能也。”邱拾說,“有些事情,你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努力了也沒用。這跟笨不笨沒關(guān)系。”他說著,拿起了一條烤魚,“就像這個,不會生火烤魚,說不定會養(yǎng)魚呀。若是也不會養(yǎng)魚,那會吃魚也行呀。有人做一,有人做二,各司其職,各展所長,才不浪費,對不對?”他說完,將那條烤魚遞到了尤悠面前,說:“這條好了,你嘗嘗。”
尤悠笑了起來。這本是極平常的寬慰,但被他加上古話說出來,聽來就分外可信了。她的心里放寬不少,伸手接過那條烤魚,道了聲謝。魚身被烤的黑黑的,早已分辨不出是什么魚,她小心地剝開焦黑的魚皮,就見里頭魚肉雪白,微微淌著汁水,紫蘇和花椒的辛香混在魚肉之中,變成一股分外誘人的味道,撲鼻而來,惹的人食欲大開。她將魚肉吹了吹涼,咬上了一口。魚肉鮮嫩和著微微香辛,竟沒有絲毫腥味,鮮美無比。她驚嘆了一聲,開口說:“好吃!”
邱拾笑著點了點頭,“那是。從沒失手過的。”
尤悠笑了起來,也許是因為食物的關(guān)系,心情愈發(fā)明朗。片刻之后,魚都烤好了。邱拾又給了她一條,兩人邊吃邊聊,好不開心。
吃完了魚,邱拾又將先前摘的果子和蓮蓬拿了出來。尤悠撿了一個紅透的李子,學(xué)著邱拾的樣子在衣服上擦了擦,一口咬下,隨即便吐了出來。誰能料到,這么紅的果子竟然還是酸的!
見她如此,邱拾笑說:“別吐啊,皮雖然酸,里頭的肉是甜的。”
尤悠將信將疑地看他一眼,又輕輕咬了一口。果然,那紅皮之下的果肉清甜,沒有半分的酸澀。她拿著果子笑了起來,點頭說:“真是甜的。”
邱拾一邊剝蓮蓬一邊說:“當(dāng)然了,我還騙你不成。”
尤悠望著他,忽然想到了有趣的東西,笑著說:“皮酸肉甜,就像你?”
邱拾剝蓮蓬的動作不自然地頓了一下,他抬頭,挑眉道:“你才發(fā)現(xiàn)?”
“現(xiàn)在知道也不遲呀。”尤悠說。
邱拾笑著,將一把剝好的蓮子遞給了尤悠,說:“李子雖好,不能多吃。還是吃蓮子吧,清火益氣。”
尤悠看著那一顆顆白嫩嫩的蓮子,忽然嘆了口氣,捏起一顆,說:“像我?guī)煾浮!?
邱拾不解,問:“怎么說?”
“外甜內(nèi)苦啊。”尤悠嘆著氣,剝開蓮子,將那一根蓮芯取了出來。
邱拾忍俊不禁,笑著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師父要是知道你這么說他,豈不生氣?”
“啊,沒關(guān)系。反正我不論做什么說什么,他都會生氣。”尤悠滿臉惆悵,帶著幾分自暴自棄,說。
“可你還是很在意他的想法,不是么?”邱拾說。
尤悠嚼著蓮子,沉默不語。
“他終究是你師父。你這么跑出來,又在別人家里住了一晚,他是擔(dān)心你才會生氣的。你回去好好賠個不是,也就好了。”邱拾說。
“這我知道。”尤悠這才開口,“可是,我覺得連道歉,他都會生氣。”
“那沒辦法啊。誰讓他是你師父。打罵也只好忍著了。”邱拾笑說。
尤悠嘆了一聲,說:“是啊……”
“好了!吃飽了的話,我們就去找你師父吧,趁天沒黑。”邱拾站起身來,對尤悠說。
尤悠點了點頭,也站起來。兩人剛要離開,邱拾卻又頓住了。他抬眸,望著虛無縹緲的地方,似乎又在聆聽著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明明沒有什么奇怪的聲音。尤悠正疑惑,卻聽邱拾說:“對不住。我有事要先走了……你一個人沒問題吧?”
尤悠拋下了思慮,點了點頭,“嗯,我知道怎么回去。”
邱拾的神色里帶著擔(dān)憂,眉頭輕輕蹙著。他指著一條小路,說:“若是你找不到你師父,沿著這條路就能到我家。天黑之后不安全,寧可多待一晚上,知道么?”
尤悠笑了起來,說:“放心。我知道。你有事就快走吧,不必擔(dān)心我。”
邱拾依舊不放心,又將火折和小刀給了她,囑她千萬小心,這才離開。
尤悠目送他離開,臉上的笑容一點點黯了下去。
是該回去了啊……
她收起火折和小刀,又將那些蝌蚪放回了池中,再從包里拿出了地圖,細細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