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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悠哽咽著道了一聲謝謝。
邱拾單手托著下巴,笑盈盈地望著她,說:“既收了我的帕子,什么時候過我的門?”
尤悠拿手絹的手僵了一下。說起來,這是傳統(tǒng)的“定情信物”啊!她正猶豫著該不該還給他,就聽他問:“你師父呢?”
尤悠神色一黯,低頭不語。
邱拾見她如此,知道自己失言,正要開口扯些什么的時候卻注意到了另外的事。他皺了皺眉,抬手摸上了她的額頭。
這樣的唐突讓尤悠嚇了一跳,但很快,他的手從她的額上落下,摁在了她的手腕上。把完她的脈搏,邱拾二話不說,一下子把她抱了起來。
尤悠震驚非常,卻聽邱拾道:“傷風(fēng)還能拖,中暑可不行。我?guī)闳ド褶r(nóng)世家。”
說完,他也不管尤悠的回答,縱步疾行。尤悠心想著要拒絕,但頭腦卻愈發(fā)昏沉起來,眼前日影晃動,將腦海里灼得一片空白。耳畔,忽然只剩下了蟬鳴,一聲聲,一浪浪,湮滅意識……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眼前是一根大梁。她的思緒停頓了幾分鐘,然后豁然開朗。
她似乎是中暑了,然后邱拾說要帶她去神農(nóng)世家。呃,也就是說,這里是神農(nóng)世家?
她坐起身來,四下看了看。她身處的地方并不是什么舒適的房間,看起來更像是倉庫。周圍一排架子,滿滿地都堆著東西。一股濃郁的藥味涌進(jìn)鼻子,在口腔中化作了一陣陣的苦,她掩了鼻子,直皺眉。但也是那一刻,她驀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鼻塞竟然完全好了。再感覺時,頭暈的癥狀似乎也已消失,喉嚨清爽,全身都舒暢無比。
嗯?怎么感覺病全好了呢?她努力想了想,還是只想到了四個字:這不科學(xué)。
正在此時,有人輕輕推門進(jìn)來,見她醒來,笑道:“我來得真及時!”
來者自然是邱拾,他端著一個托盤,輕快地走到尤悠床邊,不客氣地在床沿坐下,說:“怎么樣,感覺好點(diǎn)了么?”
尤悠點(diǎn)頭,說:“謝謝。”
“謝什么,又不是我給你治的病。”邱拾笑著,細(xì)細(xì)看了尤悠一番,“看來是沒事了。那老頭的行氣功夫還真厲害,半個時辰就好了。”
尤悠對他口中的“行氣”自然有所了解,這是神農(nóng)世家的流派之一。類似氣功,以打通經(jīng)絡(luò)、調(diào)和內(nèi)息來治病。
“不過這‘行氣’雖好,還需‘本草’,方能固本培元!”邱拾說著,將手中的托盤遞到了尤悠的面前。
托盤里放著一碗粥。聞到那淡淡的辛香,尤悠立刻分辨了出來,說:“紫蘇粥?”
“這碗不一樣。”邱拾笑說,“嘗一口看看。”
尤悠將信將疑地接過粥碗,小心地嘗了一口。這一次,入口的粥漾出濃郁的甜,配著那紫蘇的清新,竟美味多了。
尤悠細(xì)細(xì)嘗了嘗,說:“紅糖?”
邱拾一聽,笑容里帶上了驚訝,“哈,你連這個都知道?”
尤悠一開始還不太明白,但想了想之后,就立刻明白了過來。蔗糖的煉制似乎不是古來有的。難道這紅糖屬于新興產(chǎn)品,高級貨?
還不等她問,邱拾就說:“這紅糖煉制不易,神農(nóng)世家也是不久前才得知制法。一月也只得三十斤,平時可不輕易入藥。”
尤悠頓時對手里的粥產(chǎn)生了無限的尊敬之心,“這么貴重啊。那這碗粥……”
“這你就不用擔(dān)心。”邱拾說,“我呢,是神農(nóng)世家最低位的弟子,專司炮藥。這么點(diǎn)紅糖也不難得,只是比本宗入藥用的稍微次些,但藥效也差不了多少的。”
尤悠心里的感動無以言表,她看著他只能再次道謝。
邱拾笑得慧黠,說:“啊,我早知道這紅糖是好東西了。看來有空要多存些,下次遇到姑娘就請她吃,十天半個月的,撈個媳婦看來是沒問題的。”
尤悠不禁笑了出來,說:“一天到晚姑爺媳婦的,你沒別的追求了?”
“這話說的。”邱拾一臉認(rèn)真,說,“我一窮二白,趁早尋個媳婦,找個泰山靠著才是真的!”
“吃軟飯……”尤悠看著他,弱弱地吐出這三個字來。
“吃軟飯?”邱拾笑說,“這詞倒新鮮,我喜歡!”
尤悠又笑了起來,徹底服了眼前這個人。
邱拾看著她笑,眉目愈發(fā)溫柔。他又從懷里掏出一個荷包來,遞給了尤悠。
尤悠只看了一眼,就笑著說:“收塊手帕就說要過門,荷包我才不敢收。”
邱拾又氣又笑,說:“什么荷包啊,哥是那種細(xì)致人么?這是藥囊。”
“藥囊?”尤悠這才接過了他手里的東西,放在掌中細(xì)細(xì)地看。果然,要說是荷包也太抬舉它了。怎么看這都是兩塊菱形的青布隨便縫在了一起,鵝黃的針腳粗細(xì)不一,看上去只有兩個字——粗糙。
“聞聞看。”邱拾抬了抬她的手腕,說。
尤悠將藥囊湊近了鼻子,深深吸了口氣。一股沁人的清涼一下子涌進(jìn)了鼻腔,直沖腦門,說不出的爽快。尤悠笑著,說:“是薄荷!”
邱拾點(diǎn)頭,“還有藿香呢。”他阻止了要道謝的尤悠,說,“別太感動了。我用廢棄的殘葉做的,湊合用吧。”他站起身,又說,“你先喝粥,我待會兒給你送壺茶進(jìn)來。唉,我一來就被那老頭兒逮住了,還有二十斤黃芪要切。你在這兒休息一會兒,做完了我們就走。”
尤悠點(diǎn)了點(diǎn)頭,目送他出了門。她喝完那碗紫蘇粥,又躺了下去,拿著那個藥囊細(xì)細(xì)地聞。那沁涼的味道充盈肺腑,竟讓她心里的難受也緩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