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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悠做了一個夢,她身在一片無盡的黑暗里,下墜。她不知道自己會落到哪里去,她很害怕、很無助,不斷地呼喊著,但卻始終得不到回應。不知過了多久,墜落到了盡頭,“著地”的那一刻,她的身子猛然一震,醒了過來。
眼前,是一片淡綠色的天花板。她躺在一張柔軟的病床上,陽光柔柔地透過白色的窗簾,灑在她的手邊。
她努力環視了一下四周,確定這里是病房,然后,看到了守在自己床邊的人。
樂奕雯換上了黑襯衫和西褲,披著駝色披肩,正坐在椅子上,看著一本厚厚的《世界懸念小說精選》。輕輕的翻頁聲,聽起來無比安寧和諧。
“樂姐……”尤悠開口,輕輕喚了她一聲。
樂奕雯抬頭,沖她笑了笑。她合上書本,站起了身,摸了摸她的額頭,說:“我去叫醫生。”
尤悠聽話地點了頭,目送她出去。思緒還是有些亂,《深鎖》里發生的一切紛亂地回旋在腦海中,讓她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回到了現實世界。直到醫生出現的時候,她還是茫茫然的,不知道該怎么反應才好。
醫生是個四十出頭的男性,一派溫柔儒雅。他檢查了一下尤悠的瞳孔,又聽了聽心肺,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后,他對尤悠笑了笑,起身對樂奕雯說:“好的,隨時可以出院。回去多休息,按時做心理康復。”
他說完,寒暄了幾句就出門去了。
樂奕雯送走他,又走回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對尤悠說:“怎么樣,是現在出院,還是再躺會兒?”
尤悠望著她,問:“這里是現實世界?”
樂奕雯笑了,她想了想,說:“我教你一個區別書里世界和現實世界的方法吧。”
尤悠點點頭,認真地聽她講。
樂奕雯說:“隨便找一個人,問他‘你媽貴姓’。”
“哎?”尤悠驚訝不解。
樂奕雯笑著說:“一般作者是不會把路人父母的名字都設定出來的,對吧。”
沒有設定,所以無法回答?可是在現實中這么問的話,也沒有人會回答的吧。這個善意的玩笑讓尤悠的心情好轉起來,她笑著,腦海中的茫然疑慮消去大半。
尤悠松了口氣,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她坐起身來,緊張地問樂奕雯:“師父他怎么樣了?”
“他上午就出院了。”樂奕雯回答。
“上午?”尤悠疑惑著看向了窗口。
樂奕雯察覺她的眼神,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陽光斜斜,霞彩微微,儼然已經是傍晚。
“你睡了一天了。”樂奕雯走回來,在床沿坐下,“第一次‘死亡’很難受吧,是不是感覺一直在下墜?”
尤悠立刻點頭,“是啊!”
樂奕雯伸手拍拍她的后背,說:“‘死亡’次數多了,就會適應這種感覺。小楊他有經驗,所以你擔心自己就可以了。”
尤悠想起了自己在《深鎖》中“被殺”的情況來,不禁有些后怕。雖然一切都是虛假的,但那一刻的痛苦深深烙印在腦海里,讓她微微發起抖來。
樂奕雯攬著她的肩膀,用和緩的聲音勸慰:“沒事的。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我們會給你安排心理疏導,去幾次就好了。”
這樣的溫柔,讓尤悠感動得想哭,她吸吸鼻子,說:“對不起,樂姐,都是我不好。我什么都不會,還一直害你們遇到危險……”
樂奕雯嘆了口氣,說:“你上班幾天了?”
尤悠老實回答:“2天,不,3天吧……”
“那就對了啊。哪有上班3天就能馬上勝任工作的人?”樂奕雯說,“其實我也很過意不去,明明陪著你進去的,卻沒有好好陪著你出來。‘死亡’不是件小事,傷害率達到100%的時候,就會對精神造成影響,導致各種心因性反應。我們執行組的成員都接受過潛意識訓練,可以一定程度抵抗這種傷害。但你沒有。所以大家都很擔心,現在能平安無事就是最好的了。”
尤悠更加羞愧,還是低了頭,輕聲說:“嗯……”
“沒事的。休息一下就回出版社吧。我先去辦出院手續。”樂奕雯說。
“出院手續”四個字撥動了尤悠麻木的思維,她慌忙開口,說:“那個,住院費……”
不等她說完,樂奕雯笑著打斷她,說:“放心,沒有住院費。”
尤悠大驚,“啊?沒有嗎?”
樂奕雯站在門邊,答得輕描淡寫,“這是私家醫院,我們的。”
私家醫院?!我們的?!
尤悠張大了嘴,滿臉得難以置信。也對,仔細一看,這是個獨立病房,裝潢得典雅清新。有獨立衛浴不說,娛樂設施也很齊全。房內還擺著幾盆蘭花,跟出版社走廊上的明顯是同一個品種。
尤悠深吸了一口氣,默默握拳,心中贊嘆:黑暗組織果然不可限量!
……
這家醫院離出版社并不遠,大約十五分鐘的車程。尤悠回到出版社的時候,天還沒黑,正趕上晚飯時間。大概是受“死亡”影響,尤悠沒什么胃口,但樂奕雯還是叮囑她去食堂吃點東西。兩人剛走出電梯,就見三人組齊齊跪在電梯門口,滿臉哀怨地齊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