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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奕雯看著楊易均憤怒地表情,臉上浮起一抹輕淺的微笑。她走回灌木叢,從一旁的侍衛身上解下一把匕首,拋給了楊易均,說:“帶著這個防身。地圖我記住了,你留著。我去左邊一半,你去右邊一半。如果是你找到了,不要動手,等我來。可以么?”
楊易均把匕首掖進了袖中,一臉不情愿地點了點頭。
兩人再不多言,各自行動。
去御花園的路上果然遍布著守衛,但是憑借著夏淼的地圖和身上的偽裝,楊易均很輕松地通過了。小說就是小說,侍衛和婢仆通常連名字都沒有,更別指望作者會謹慎地寫上一句“侍衛們認識所有的同伴”或者“仆人們之間都很熟悉”。所以在這個世界里,只要換上了同樣的服裝,就沒有人會察覺異樣。
楊易均帶著些許地不屑,踏進了御花園。而這個場景,也正像是小說中描寫的那樣,除了女主角外,什么人都沒有。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守衛之后,抬頭長舒了一口氣。總算不用再低著頭,端著架子走路了。他想著,剛跨了一大步,卻踩住了衣擺,險些絆倒。他低低咒罵了一聲,拎起了衣擺,繼續往前。
故事中的時間正是夏末,傍晚時分,天還未暗,已經有一輪明月高掛。和柔的風攜著花香,依依不舍地縈繞。腳下,柔軟的青草如地毯般綿厚,柔柔托著他的步伐。
這樣的環境,太過安逸舒適,很容易就能軟化人心。哄著人放下一切,沉溺其中。先前的緊張和戒備,似乎完全都沒有意義。
正當楊易均想著“果然是難度2以下的文”的時候,他就看見了自己要找的人。
『薄暮的微光,像是一層昏黃的紗。現在,紗帳被皎潔的月光輕輕挽起,一切都那么清晰,那么美好。
夜風,吹動我的發絲,曳起我的長裙。淡紫的紗,隨風漾開,看起來就像是池中的青蓮,清麗而絕俗。
我的指尖輕托著一朵薔薇,這些花朵緣著墻盛放,似乎忘記了時節的轉變,開得那么鮮艷熾烈。我不敢用一分的力氣,生怕揉損了那嬌嫩的花瓣。它們是那樣脆弱,一場陣雨,一夜疾風,就能將所有美麗摧折。可即使我再小心地呵護,它們終究也會枯萎。
留不住的,終究留不住。
我輕嘆,因心底泛起的傷懷而皺了眉……』
楊易均的腦海里浮出這段話的時候,立刻生出了一臉的嫌惡。他小心地躲進樹叢的陰影里,看著那個還在傷春悲秋的女人。袖中的匕首已經滑進了他掌中,他握著那冰冷的刀鞘,思緒糾纏。
他早就學會如何區分現實和虛幻,讓自己不至于迷惑在書中世界。老實說,這個女人他完全不認識。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材,都跟尤悠沒有半分相似。就算相似,他也有十足的信心能下得了手。解除“代入”的方法只有一個,專業如他,又怎么會為這種事情而猶豫。
而現在,一切都對他有利。他將攻擊路線在心中擬了數遍,直到確定自己能一擊必殺。
握著匕首的手緊了又緊。他始終不明白,為什么自己不能動手。樂奕雯不知道什么時候會來,也許等到她來,這一章已經過去,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時機。
他深深呼吸了幾次,下定了決心。當一片云彩移過,將月光遮起的那一刻,他沖出了陰影,拔刀刺向了目標。
忽然,一陣風動,薔薇飄散。她意識到了什么,轉過了頭來。看到他的時候,她滿目驚恐,腳下一軟倒在了地上,恰好避開了他的攻擊。
楊易均立刻將刀勢一轉,鋒刃向下,直刺她的咽喉。出于本能,她伸出手來,緊緊抓住了刀鋒。
這樣的反抗,楊易均根本不放在眼里。他雙手持刀,強壓而下。刀鋒刺透她的手掌,一寸寸逼近了她的咽喉。
正在這時,她含著淚光,凄然問他:“為什么?”
那個瞬間,他的心臟猛地一緊。一陣昏眩襲來,讓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全身都使不出力氣來。就在他的動作停頓下來的時候,一群侍衛不知從何處而來,轉眼間就將他們團團圍起。
直到他被粗魯地拖開,壓制在地的時候,他還是連半分力氣都沒有。他滿心疑惑地抬頭,就見那故事中的女主角正凄愴地望著他。她驚魂未定,臉色蒼白無比。漣漣淚水,如斷線珍珠,自她眸中落下。她顫抖著,用悲痛欲絕的聲音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語:
“為什么……”
一聲轟響,在腦海里炸了開來。楊易均的眼前驟然一黑,意識瞬間湮滅……
……
與此同時,出版社里的人都聚在金屬架前,緊張地看著發展。書中的時間跟現實里的不同,從楊易均和樂奕雯離開到現在,不過三分鐘而已。但對于書外的人來說,每過一秒,擔心就加重一分。
這時,最讓人擔憂的事情終于發生了。那原本停在72章的書頁緩緩立起,開始往后翻。
“故事往后發展了?為什么會這樣?!”一把抓住了陸沉的手臂,緊張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