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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易均看了看她的表情,說:“我早就想說了,你太感情用事了。再怎么樣,他都只是書里的角色而已。你對自己書里的角色用心我能理解,但這本書你連看都沒看過,不過幾個片段,就傷心成這樣了?別告訴我你心里還覺得我剛才剖開的胸口很殘忍。”
呃……尤悠有些無言以對,但眼看他又要不悅,她馬上措辭解釋:“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個人就這樣,笑點和淚點都超低的。前幾天重溫葫蘆娃,看到爺爺死的時候,我還哭了呢。我知道這個是缺點,我一定改!還有,我絕對沒有覺得師父你殘忍!師父的判斷很正確,我萬分贊同!我就是……就是膽子小,不敢看而已。”
楊易均聽著聽著,笑了出來,“你這么個性格是怎么寫出恐怖暗黑文的呀?”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不會是雙重人格吧?”
尤悠厚著臉皮回答,“我有賊心沒賊膽。”
楊易均笑得愈發高興,他離開尤悠地攙扶,拍了拍身上的文字,說:“好吧,看你這么老實的份上,不批評你了。我沒事了,快走吧。”
尤悠笑著,跟上他的步伐。她的心情逐漸開朗,剛才的陰郁難過都沉淀了下來。但有一件事,她還放在心上——回去之后,一定要要把《龍牙》好好看一遍。
不知走過了多少根黑色豎線,他們終于來到了“最后”。這一次,楊易均沒有喊什么奇怪的口號,雖然身上的傷勢因為“構架解除”全部消失了,但一番經歷,還是讓精神有些疲憊。走出那扇門的時候,他們回到了出版社的那個房間內。
與他們出發的時候不同,此刻房間地板上的光輝已經全部消失,那些飛舞的銀色文字也不見了蹤影。房間里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楊易均數門數路地走到一旁,伸手開了日光燈。然后又走回了房間中央的金屬架前,將那書本合上。
“結束了。”楊易均說。
尤悠稍稍怔忡了一會兒,此刻,他們的衣裝都變回了出發前完好無損的樣子,剛才的經歷忽然變得十分遙遠。那些本來清晰而鮮活的場景,如同蒙了霧一般,朦朧而虛幻。就好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巧克力?
尤悠忽然想到這個,忙解下了背包,開始在包中翻找。果然,那盒榛仁巧克力就像是她剛從便利店里買回來的那般,連一絲壓痕都沒有。她握著它,心里竟有些失落。
“一旦出來,留在那個世界里的影響會全部消除。”楊易均似乎察覺了她的心思,開口說。
尤悠笑著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啊……”
楊易均走到她身旁,看著那盒巧克力,說:“你帶這玩意兒干嘛?在故事世界里吃了也是不算數的。”
尤悠也能猜到這點,一時間更加喪氣。
“不過也好,我有點餓了,不介意吧?”楊易均說完,也不等她答應,拿過那盒巧克力,帶著歡悅的神色拆包裝。
看他這樣的表情,尤悠的心情又輕松了起來。正在此時,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來。
今天是情人節,而他接受了她的巧克力。
這個想法,讓她的臉微微發燙。她看著他把巧克力塞進口中,心里竟有些激動。她猶豫著,不斷地鼓勵自己,但每每話到嘴邊,她卻又失去勇氣。長這么大,她還從來沒真正談過戀愛,更何況是主動跟一個人表白。不緊張才奇怪啊!
正當她想要放棄的時候,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故事中的經歷來。生死難料,命懸一線,在那樣危險的場合下,他都一直保護著她。只是帶徒弟的話,不必這樣吧。而且,真正看過生死之后,她有了一種強烈的“人生苦短”的感覺。不論如何,決不能錯過……
她深吸了一口氣,終于用顫抖的聲音開了口:“師……師父,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今天?”楊易均一邊吃著巧克力,一邊想,“2月14?”
“嗯。”尤悠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超負荷了,“今天……今天是情人節。”
“所以呢?”楊易均不以為意地看著她,似乎覺得她的問題無聊至極。
果然,不說明白他完全無法理解啊!尤悠帶著無奈,壓低了腦袋,說:“這盒巧克力……是我買來送你的。”
楊易均的咀嚼停了下來,他意識到的事,讓他的神色瞬間凝重,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尤悠沒有看見他的表情,依然低著腦袋,鼓足所有用力,努力連貫地說:“其實,我來這個出版社,就是想再見你。我喜……”
“別開玩笑了。”楊易均不悅地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尤悠心里一驚,怯怯抬頭。楊易均那一刻的表情并不是震驚,或是害羞,也絕對不是尷尬。類似的反應,尤悠一次也沒見過。他就那樣嚴肅地皺著眉,臉上寫滿了厭煩。
厭煩?他……他討厭她?
不給尤悠更多的思考時間,楊易均將巧克力塞回了她的手中,漠然說:“我不知道你是哪里誤會了,但你最好別用那種心態跟我相處。”
他說完,轉身走出了房間。
尤悠捧著那盒巧克力,怔怔地站在原地。腦海里忽然清晰地響起了樂奕雯跟她說過的話:
——別表白。他不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