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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的餐廳就在專用電梯的左側,拐個彎就到。整個餐廳的布局,讓尤悠想到縮小版的學校食堂。但比起學校食堂,這里擺著的是實木桌和沙發椅,自然要舒適許多。每日的菜品有五樣,兩葷三素,一份例湯,附時令水果。今天的主菜是紅燒肉和咖喱雞塊,打菜的阿姨見尤悠是新來的,滿臉堆笑地多給了一勺肉。尤悠受寵若驚,端著盤子忙不迭地道謝。排在她身后的和薛紅大嚷著不公平,倒是夏淼不冷不淡地吐槽了一句“阿姨不喜歡濃妝艷抹的”,當場把她倆的話噎了回去。
尤悠不敢多說話,緊緊跟著楊易均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正要吃飯,卻見楊易均一落座就皺起眉頭,用筷子專心致志地把蒜蓉刀豆里的蒜末一個一個挑出來。
挑食?——察覺到這一點,尤悠險些笑出來。
楊易均看她一眼,說:“你看了我很久了。”
尤悠一驚,慌忙道:“呃……不是……編……不是,師父……”
“吃飯。”楊易均打斷她的語無倫次,冷冷地命令一聲。
尤悠立刻低頭,用力扒飯。
這時,一行蹭到了他們旁邊坐下。薛紅看了看他們兩個,笑著說:“哎呀,今天不是茄汁排骨啊,小楊你很失望吧。要不要我待會兒給你買罐特濃巧克力安慰你一下?”
低頭吃飯的尤悠耳朵都豎了起來。茄汁排骨?特濃巧克力?原來如此!
“小楊呀,不想吃別勉強,待會兒我們叫外賣。甜甜圈和黑森林怎么樣?再叫一份芒果西米露,夠意思吧!”湊過來一些,笑得眉眼彎彎。
甜甜圈?黑森林?芒果西米露?——師父的口味……太有個性了!
尤悠一邊默記一邊贊嘆。
“其實他最愛的還是焦糖松餅。”夏淼一錘定音,做了最后總結。
焦糖松餅?不知道哪里買得到啊……尤悠抬頭,苦惱地望向了夏淼。夏淼一臉了然地推了推眼睛,微笑道:“大樓底下17號商鋪嘜嘜餅屋,每天限量三十個,下午二點準時出爐。”
夏淼話還沒說完,楊易均拍了一下桌子,帶著三分怒意,說:“既然那么有心,現在就給我去買回來啊!”
“好的!”尤悠一下子站了起來,應了一聲。
“沒說你!”楊易均瞪她一眼。
于是,本來還有幾分驚恐的三人組立刻笑成了一團。礙于楊易均可怕的眼神,她們齊齊端起了午餐,遠遠地坐到了另一邊的桌上。
楊易均咬著牙,戳著自己的飯說:“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又抬眸看了尤悠一眼,囑咐說,“學她們你就完了。”
尤悠怯怯地應了一聲,坐下繼續吃飯,時不時就看楊易均一眼。她忽然間就參透了“秀色可餐”這四個字,原來心里的喜悅化了甜,能讓飯菜都格外可口。
吃過午餐,蔣琳就來找尤悠,問她住宿的事情。尤悠本還在猶豫,卻聽路過的有意無意地說:“住宿也挺方便的。我和淼淼都住。小楊也是。”
尤悠聽罷,最后的遲疑都煙消云散。她點頭,斬釘截鐵地說:“住!”
蔣琳笑得一臉了然,把房門鑰匙給了她,又讓她今天早點回家,好收拾東西。尤悠欣然照做,回家之后,跟父母提了住宿的事,又把出版社夸得天花亂墜。父母雖然擔心她一個人外宿不安全,但想想大學也是住宿,沒什么大差別。再說女兒也大了,是該歷練歷練。兩人便囑咐了一番,幫她一起整理行李。
第二天,尤悠先給蔣琳打了個電話,說要晚些到。蔣琳爽快地答應了,又問她有沒有不方便的地方,要不要人去接。尤悠道了謝,客氣地回絕了。然后她扛著行李,舍棄了地鐵,叫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城內最著名的西餅屋和甜品店。她買東西,就讓司機在外面等著。兜兜轉轉弄到下午2點,她最終站在大樓下的嘜嘜餅屋,以非凡的氣勢搶到了剛出爐的焦糖松餅。
剛才下出租車的時候,那張賬單讓她小小的心疼了一下,但捧著松餅在手,她的心情豁然開朗,煩愁盡消。直達電梯的位置她摸不準,便又從商場里頭進去。待到29樓,她只覺自己的兩條手臂都要斷了。前臺的薛紅看她這樣,忙上來幫她拿東西。
到了辦公室里,尤悠才松了口氣。她看著薛紅,先是道了謝,然后就說自己初來乍到,買了甜點給大家吃。薛紅瞟了一眼那些食物,心靈神會,不客氣地拿了一個甜甜圈,轉身去叫其他同事來吃。
她一走,尤悠深呼吸了幾次,捧起了那盒松餅,走到了楊易均的辦公桌前。和前一次一樣,楊易均還是躺在沙發上睡覺。尤悠正想開口叫他,忽然見他動了動,茫茫然撐起了身來。
“松餅?”楊易均深吸了一口氣,問了一聲。
尤悠心上一喜。果然是喜歡這個啊!太好了!
她堆了滿臉微笑,雙手捧著松餅盒子,畢恭畢敬地說:“以后請師父多多關照。一點禮物,不成敬意!”
“哦。”楊易均點頭答應了一聲,拿了一塊松餅咬在嘴里。
尤悠的心中又升起了“投喂成功”這四個字來……
“我還買了芒果西米露和特濃巧克力,師父要哪一個?”尤悠笑著問。
楊易均眉頭一皺,似乎陷入了艱難的思考。他嚼著松餅,側頭好一陣沉默,最后才說:“巧克力。”
尤悠笑得無比燦爛,“我這就去拿過來!”
她放下手里的松餅盒子,沖到一邊,在購物袋里翻找起來。其他辦公室的人陸續進來,跟她道了謝后就不客氣地吃起東西來。尤悠把找到的巧克力遞給楊易均,隨即又回來跟所有人恭敬地打招呼。
薛紅、和夏淼人手一個甜甜圈,每個人都跟尤悠說了同一句話:孺子可教。
尤悠有些尷尬地沖她們笑笑,解釋說:“我是新人,應該的。以后如果有什么不懂,還要向幾位前輩請教。”
一聽,立刻伸手攬住了尤悠的肩膀,“有什么問題現在請教也可以。比如身高體重什么的,我都知道的。”
尤悠一怔。忽然覺得,這些人似乎是知道她的小心思。但是……為什么她們會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