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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我——
聽到子爵夫人的話,奧瑟皺了眉,伸手將她推開,強壓著憤慨,說:“我不會殺任何人!”
“即使我是殺害你父母的兇手?”子爵夫人噙著笑意,問他。
奧瑟啞然。
“當然,他們該死。”子爵夫人微微抬起了下巴,瞇起的眼睛里透著輕蔑和殘酷,“你的母親是個善妒的女人,每每遇到美貌的少女,她就會以各種借口污蔑其為魔女。而你的父親是無比殘暴的統治者,打從心底里熱愛著酷刑。他們以殺害少女為樂,這種瘋狂甚至感染了臣民,將這里變成了活生生的地獄。啊,殺死他們的時候,真的很有樂趣。想聽嗎?”
奧瑟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悲傷抑或是憤怒。子爵夫人卻完全無視了他的情緒,輕松愉悅地繼續往下說:“一切都太簡單了啊。看到我的眼睛的人,都會無法自拔地愛上我——不論男女。當我讓你的母親淹死的自己的時候,她樂意至極。甚至在飽嘗窒息的痛苦時,還保持著微笑。慢慢地,痛苦扭曲了她的面容,湖水泡漲了她的肌膚,她的身體在浮起在水面,黑色頭發在水里蕩漾著,鋪在她的身下,那幅畫面非常非常的美麗……”
“住口!”奧瑟吼了出來。
“住口?不聽聽你父親的那一段么?他把自己燒死的時候也是很有趣的哦。”子爵夫人笑得猖狂。
眼看奧瑟的冷靜快要到臨界點,尤悠再也忍不住了。她沖進了房間里,大吼了一句:“不要再說了!”
見她闖入,奧瑟和子爵夫人都有些驚訝。但不等他們開口,尤悠便沖到了子爵夫人的面前。滿室的十字架下,已經無需懼怕她魔力。尤悠直視著她的眼睛,喊道:“為什么要這樣!為什么不說心里話?你明明知道十年前他想救的那個女孩就是你!你是心懷愧疚,所以想要償還!你知道自己做什么都不能彌補過錯,所以只想一死了之!”
“詩人小姐,你在胡說些什么?”子爵夫人冷笑著,說。
“承認吧!你愛他!”尤悠指著她,義正言辭地吼出了這一句。
一瞬間,所有人都靜默了下來。安靜的房間里,尤悠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粗重雜亂,因為緊張而顫抖著。她忽然有些尷尬,不知道接下去該是怎么樣。沖動冷卻下來,她卻沒有為自己的作為感到后悔。
看文的時候,看到男女主角不肯說出自己的真心,不斷導致誤會,各自糾結神傷時,就會有沖進書里搖醒他們的沖動。何況,這是她自己的文,是她最了解不過的角色。不是早就該這樣了嘛,雖然隔著仇恨,也許無法寬恕,但是能夠知道對方的真心,不是再好不過的事了嗎!
子爵夫人看著她,冷漠的語氣如同堅硬的盾墻,保護著她不為人知的脆弱:“詩人小姐,我不相信愛情……”
“對不起。”奧瑟的聲音不期然地響起,打斷了子爵夫人固執的抗拒。
尤悠轉過頭去,怔怔地看著奧瑟。奧瑟的目光卻只系在子爵夫人的身上,他的神情里再沒有憤怒和痛苦,只是那再明顯不過的哀傷,染透他明亮如星的眼睛,化作了淡淡的水光。他看著眼前那貌美絕倫的女子,用無比誠懇而又溫柔的口吻說:“對不起,那一天沒能救你……”他說完這句話,躬身行禮后沉默著走出了房門。
尤悠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那一刻的感受。她看著奧瑟離開的背影,身后忽然響起了子爵夫人的笑聲。她轉過頭去,卻看見她那驕傲無比的女主捂著肚子,笑得顫抖。
“你……你笑什么……”尤悠開口,帶著些許不悅。
“錯得離譜啊。”子爵夫人抬起頭,眼睛里含著晶瑩的淚。但她笑著,一如往常。
“我并不是愧疚,也不想償還任何東西。我只是想弄臟他的手啊……”她喃喃地說著,“這樣,他就跟我一樣骯臟了……這樣,他就上不了天堂了……”
尤悠心里一陣陣的發涼,她再也說不出話來,低頭默默走了出去。門外,楊易均依然靠墻站著,看到她出來,嘆了口氣。尤悠鼻子一酸,險些哭出來。她強忍下傷心,開口問他:“我是不是很失敗?”
“看到男女主角之間出現誤會,恨不得沖進書里告訴他們真相……這種心情我能理解。”楊易均的語調微微上揚,聽起來十分明朗。
尤悠聽他這么說,莫名地感動起來。只是,他接下去的話,照例潑了她一頭冷水:
“不過,作者是最了解自己筆下人物的人,他們的反應你應該料得到才對。竟然這么震動,果然失敗。”楊易均說完,不屑地又嘆了一聲,舉步離開。
尤悠追上去,著急地解釋說:“這不能怪我啊,本來這個發展就已經是意料之外了。你不是說了‘設定解禁’之人物性格也會發生變化的嗎?”
楊易均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冷眼問她:“我剛才的結論你不服?”
尤悠咽了咽口水,弱弱回答:“沒。編輯大人說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