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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站牌上寫著“XX醫院,您值得信賴的朋友”。
莫非真是腦子出了問題?
沈朝夕想了很久,沒想通自己是怎么回事,索性去了最近的醫院,掛了急診。
門診醫生瞅了她的腳一眼,“沒事,沒斷骨頭,用個消腫的噴霧,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見沈朝夕沒動,醫生納悶了,“還有事?”
沈朝夕絞著手指,難以啟齒啊難以啟齒,總不能說自己得了神經病吧。不過她還是咬了咬牙,艱難地從牙縫里擠出了這樣一句話——
“醫生,我覺得我腦子不太清楚。”
“?”
折騰了好幾個小時,拍片檢查,醫生看著她的報告,“你確定你腦子不清楚?”
“是。”沈朝夕回答很堅定。
醫生寫著病歷卡,頭也不抬,“精神科,樓上左轉,第一間。”
最后,被問了很多問題,同時也做了很多測試題的沈朝夕,終于從醫院出來了。
她站在霓虹璀璨的海濱城市的路上,這會總算清醒了。
精神科醫生表示,她這種情況多半是心理問題。
幻覺,一定是幻覺。
沈朝夕默默地想著,自己腦子大概沒什么問題,可是時不時總有那么點奇怪的記憶閃出來是怎么回事?
比如她就這么好端端的站在街角,朝人海里望了望,心底就閃出一場臉來,這張臉自己分明不認識啊。
他說,“如果迷路了,不要害怕,在原地等我。”
他說,“別走遠,我會擔心。”
他說……
他說過的話,沈朝夕一點點記起來,卻又瞬間變得模糊起來,好像這個人根本就沒有存在過一樣。
誓言依舊,人面全非。
人海茫茫,萬人非你。
她一個方向感很差的人,常常走錯路,有時候徐慕真是見她怕了。只要她外出,每隔一段時間總要打她一次電話,確定她所在的地點有明確的標志,可以輕易找到她以后才放心。
那些小小的細節這時候匆匆想起來,又被迅速遺忘,沈朝夕沒有辦法,只能用手機備忘錄記下來。可是記到最后,她又覺得這個人極有可能是自己杜撰的,世上怎么可能有一個這么寵愛她的人呢?
她按著太陽穴,只覺得剛剛那些記憶已經消失不見,再拿出手機看見備忘錄里記下的事,也很快就在她眼前消失了!
這……
這一夜,沈朝夕并沒有睡好,明明該在破舊的小旅館里的她,沿著腦海里的方向走到投宿地時,猛然發現是一間五星級酒店。
她現在的記憶告訴她,確實是她預訂的。
但她沒有絲毫欣喜。
洗完熱水澡,沈朝夕躺在巨大柔軟的大床上,每一個細胞都覺得這才是她一直以來的生活——家境優渥,生活舒適。
而她還有一個記憶似乎告訴她的是,貧苦潦倒,甚至常常在天橋底下給人畫素描。
她總覺得自己像個賊,偷了別人的人生似的。不管是腦海里的另一個自己,還是現在的自己。真是亂七八糟,一塌糊涂。
她望著深藍色的天花板,將現在的自己一點點縷清——
沈朝夕,女,1990年9月26日出生。
1990年12月,父母死于車禍。
1991年1月,進入福生孤兒院。
1996年9月,被張哲沈檸夫婦領養。
1997年9月,入C大附小學習。
2003年9月……
一個極其普通的孤兒,與養父母關系很好,養父在她十歲的時候因病過世。此后她與養母沈檸搬至沈家大宅,與全家人的關系都很融洽。
她按照沈檸的要求一步步成長,考入C大金融系,原本畢業后應該進入家族集團工作,卻在那時強烈要求出國學廚藝。于一年前完成法國藍帶廚藝學院的西點高級課程。三個月前參加全球美食大賽,獲第三名。
所以,她根本沒有在美食大賽中失利?
明明應該竊喜,可總有種奇怪的感覺纏繞著她。
沈朝夕在床上輾轉反側,根本無法入睡。
她嘆了口氣,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反正睡不著,正巧看見床頭柜上有一張廢紙,她從包里翻出一支筆,隨手拿了本書,墊在膝蓋上,一點點的打出邊框,艱難的繪出的輪廓。窗外的月光透了起來,落在紙上,看著與記憶不同的模樣,她皺著眉,回憶那一個眼底有星光的男人,注視她時,脈脈溫情,宛如淺淡的白月光。
這個人是……徐慕。
她迅速遺忘的記憶里,唯一記得的只有這個名字!
所以,這個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