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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塘一怔,沒明白洛意這是做什么。
洛意催到:“你去就是了。”
南塘點頭應(yīng)下,終于出了這書房的門。
等到南塘走后,洛意才終于得閑舒了一口氣,自座中站起來。她這些年養(yǎng)成了好動的性子,本就不習慣這么窩在房間里,這幾日坐得渾身僵硬,她早就心生不耐了,這時候好不容易將事情辦的差不多了,便想要出去走走。
而她首先要去的地方,便是洛家的書院。
之前回到洛家的時候,洛意便對葉相沉說過,隔天便去書院看他,可如今三天過去了,她到現(xiàn)在才有時間去,也不知葉相沉會不會記掛著這件事。不過按照洛意對他的了解,那人就算是真的記掛著,也不會說出來,若不是他喝醉了酒,恐怕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洛意這般想著的時候,人已經(jīng)到了書院的外面,清清朗朗的小孩兒讀書聲自那頭傳來,如今正是午后,洛意進了書院,便自那窗口看見了那屋中正在專心念書的小孩兒們,還有站在人群前方,低頭巡視著眾人的葉相沉。
看來葉相沉回來之后,果然也跟著葉夫子開始給學生們教書了。洛意見他無暇,便兀自在院中找了處地方坐著,打算等人都散了再去找葉相沉。
不過她才剛坐下,另一頭葉老夫子便提著一堆藥自外面進來,葉老夫子見了洛意,當即便笑了起來,他將那藥交給了迎上來的小書童,吩咐了一聲之后,便拄著拐杖到了洛意面前,坐下道:“來看阿朔?”
洛意毫不掩飾的點了頭,隨即問道:“夫子身體有恙?可需要我找人來看看……”
“不是我,是阿朔。”葉夫子搖搖頭,提到此處眉間稍有些擔憂,他朝著那學堂看去,屋里的小孩兒已經(jīng)不念書了,改為在紙上抄寫著什么,葉相沉便一個一個到他們的身旁指導,走過窗口的時候,他微微抬眸,便見到了外面的洛意。隔著書院搖晃的柳稍,綻著暖意的春陽,洛意朝著窗里的人揚眉輕笑,葉相沉似是淺淺的勾了勾唇角,卻沒有笑出來,不一會兒他便又垂眸與身邊的小孩兒寫起了字來。
洛意收回目光,這才反應(yīng)過來葉夫子說了什么,她連忙道:“葉相沉病了?”
葉夫子見他的反應(yīng),忍不住又笑了笑,卻搖頭道:“不是什么大事,他那日回來第二天便害了風寒,本是沒什么,不過他又不肯好好休息,一個人坐在屋外看學生們寫的東西,看到半夜還不睡,結(jié)果病得更嚴重了。”
洛意微微一怔。
葉相沉病了不肯好好休息,還在屋外坐到了大半夜,洛意知道他素來是個日子比誰都要過得講究的人,若在平日里是做不出這種事情來的,可是那一天——
洛意心中微微一沉,突然想到了他們回來那日她說的話,難道是因為她說過第二天會去找他,所以他才一直等到了半夜?
霎時之間,洛意悔得想把自己這幾天看的書信和賬簿全吃了,她道:“夫子,那些藥呢?”
“我剛給小酒了,怎么?”夫子道。
洛意滿臉真誠的道:“我去幫他煎藥。”
夫子失笑道:“去吧去吧。”
洛意忙起身去找書童小酒,取了藥以后便在廚房里面折騰了起來,只不過她雖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弓馬騎射不遜于人,但真正進廚房還是頭一回。不過她雖沒做過這些事情,但也見過不少,做起來雖花了些時間,卻也沒鬧出什么笑話來。將藥放進藥罐里,洛意便在旁邊盯著那罐子等了起來,她不知道藥得煎多久才算好,便每過一段時間就打開看看,怕那藥給煎糊了。
也不知是第幾次打開蓋子的時候,葉相沉走了進來。
甫一見葉相沉,洛意便蹙眉道:“你進來做什么?”
葉相沉看了洛意身前的藥罐一眼,低聲道:“今天的課完了,孩子們都回去了,我聽爺爺說你在這,就過來看看。”他的嗓子本就出過問題,這會兒又風寒發(fā)熱,聲音就更加細如蚊訥,洛意聽得揪心,忙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是生著病嗎,還不去好好休息四處亂走什么?”
葉相沉面白如紙,腳步虛浮,卻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底氣,搖頭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多了。”
“好多了你也出去等我!”洛意將人又推了出去,不過她雖做出一副不耐的口氣,動作卻是極輕,葉相沉也是病中沒什么力氣,就這么竟然真的給洛意推出去了。他有些失笑的看著廚房里面洛意忙碌的身影,終于還是轉(zhuǎn)身回了院中坐下。
不久之后,洛意端著一碗藥自里面走出來,她將那藥遞到葉相沉的面前,葉相沉道了一聲謝便去接那碗,卻又被洛意攔住道:“太燙了,等等再喝。”
洛意說著便開始替他吹那碗中的藥,葉相沉道:“我自己來便好。”
葉相沉兀自奪過碗來,洛意也不去搶了,便撐著手在一旁看他,她覺得葉相沉這人生了一張?zhí)貏e惑人的臉,怎么看都看不夠,只是如今面色太蒼白了點。洛意道:“生病了還教書,這書院里面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先生。”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該做什么還是得做。”葉相沉倒是十分坦然。
洛意擰著眉道:“你以前在戲班子里也是這樣?”
葉相沉遲疑片刻,點頭。
洛意道:“那是以前,你現(xiàn)在在洛家,該休息就得休息,我可不許我的人有什么閃失。”
這會兒藥已經(jīng)涼了不少,葉相沉剛喝完藥,聽到“我的人”三個字,不禁又捂唇輕輕咳了起來。
洛意絲毫沒覺得有什么不妥,只接著道:“三日之后,黔城里面有一場燈會,你可愿與我一同去看看?”
黔城的花燈遠近聞名,每年到這個時候總會有一場盛大的燈會,整個黔城熱鬧非凡,有情人紛紛相約一道放河燈,許下相守誓約,洛意問出此話的意圖十分明顯,然而葉相沉卻是輕輕搖頭道:“我如今有恙在身,去了恐怕會拂了洛姑娘興致。”
剛剛還說好得差不多了,這會兒就又病重了。洛意挑眉看著他,認真道:“所以我決定了。”
葉相沉抬眸看洛意。
洛意道:“為了三天后我們能夠好好去看燈會,你得在這三天之內(nèi)趕快好起來。”她兩手撐著下頜,露出了幾分少見的小女兒姿態(tài)來,瞇眼笑到:“所以我每天都來照顧你。”
葉相沉:“……”
為了防止葉相沉出言反對,洛意當即起身道:“天色也晚了,我還有事便先回去,明天這會兒我再來找你。”
說完這話,洛意便匆匆離開了。
。
第二天,為了能夠早些去書院,洛意很早便起了身,將南雁叫來書房趕緊處理這一天的瑣事。南雁還沒有睡醒,被洛意拖來書房好久才清醒過來,他看著洛意認真看賬簿的模樣,忍不住楞到:“主子,今兒個是什么日子?”
“是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洛意說話間又看完了一本,她將手里的賬簿往旁邊一放,朝著南雁伸手道:“還有沒有,趕緊拿過來給我看。”
“還剩這個。”南雁又遞上了一封書信,那封信是自京城來的,黃色的信封,中央燙著個金色的“晉”字,乃是晉陽太子差人送來的書信。
洛意接過那信,神色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