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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苒苒——”慕詩晴驚訝的聲音被我遠遠的甩在后面。
“隨她去吧,她就是這樣一個忠于自己想法的人。”不愧是宋曉妍,早就見怪不怪了:“事不關己的時候。”呵!
“、、、、、、”
一口氣跑進“缺一塊”西餐廳。“寧玦在嗎?”我喘著粗氣拽住一個跑堂小哥,劈頭就問。
“小寧哥呀,在二樓。”我丟下他就爬上了二樓。
二樓唯一的房門關著,上面有塊小木牌:工作時間,請勿打擾。
管他的!我推門而入,一屋子聚在一起看電腦的五六個人一同回頭看我,彼此都愣住了。
“你們好,請問寧玦在嗎?”我率先回過神來,問他們。其中一人指著走廊盡頭說道:“那里的暗房,不過現在不可以、、、、、、”我不管不顧地就沖了過去,一鼓作氣地打開門。“、、、、、、進去。”弱弱的聲音跟在我身后。
“艸,誰讓你進來的。”同時黑黑的房間里頭傳來寧玦的低喝聲,似乎壓抑著雷霆萬鈞的怒火。
好一會我才適應里面的光線,只見小小房間的一角暗紅色光源前,寧缺的臉背著光,陰郁得仿佛地獄爬上來的惡鬼,好像我做錯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一樣,突然間我感到有些害怕。
先前的憤憤不平此刻被冷風一吹,已經消散大半,我諾諾地說道:“、、、對、、、對不起。”
他見是我,眼里的光閃了閃,聲音也沉了下去:“進來,把門關上。”不是吧?他難道要關起來門來好好打我一頓,然后在這個暗房里將我毀尸滅跡。
“其實我也沒什么事,你的事比較重要、、、、、、”詩晴,對不起啦,我還是先求自保,再徐圖之,有機會會替你討回公道的。
“進——來——”他幾乎有些咬牙切齒了。
“是——”我害怕到條件反射地跨進一步,然后帶上門。
房間重新暗下去,一時寂靜無聲,好半天我都處于一種混沌朦朧的感覺中。回過神來,他已經自顧自繼續做自己的事了,我躡手躡腳地走到他身邊,看了半天也搞不懂他在做什么,只是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穿成這樣跑過來到底有什么事?”就在我看得入神的時候,他突然問我,將我嚇一跳。
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健身衣實在不太雅觀,雖然沒露什么,但因為十分貼合身材而比較尷尬。遂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這個、、、這個,慕詩晴,你知道的,上次那個很美很好的姑娘,你為什么要回了呢?”
“這事好像和你沒關系吧?”他冷冰冰的聲音傳來,將我凍了一凍。隨后,我又想到我是師出有名的,慕詩晴是我好朋友,哈,為好朋友討公道天經地義。
“這個、、、那個,這么好的姑娘,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了,你要是現在錯過了,我是怕你將來后悔。”我說得理直氣壯。
好半天沒有什么聲音,就在我以為自己的話觸動他的心靈,待他反省之后,一定會后悔自己的草率,然后三跪九叩地追回佳人,最后成就一段美好姻緣。
“你當初錯過文若云,現在后悔了嗎?”他的話像一根冰錐,狠狠地刺進我心臟深處,炎炎夏日竟然讓我感覺冷如冰窖,血液立刻像潮水般從心臟退到四肢末梢,全身像蹲坑蹲久了猛然站起來那樣麻痹到極點的痛。
這個陰暗的人,果然將我的心思看穿了。
他將手中的東西摔進顯影液中,轉過身來一步一步向我逼近。“你這種半吊子心態的人,懂什么叫‘錯過’,你這樣半吊子地喜歡一個人,半吊子地去相親,懂什么叫‘后悔’?”
死寂。
“就你這樣半吊子的人,也配跑來質問我,會不會‘后悔’?”他趁勝追擊,意欲將我凌遲處決。
事實上我真聽到了自己心臟碎掉的聲音,一片一片掉得噼里啪啦,百煉鋼終究只是障眼法,里頭包的還是一顆貨真價實的玻璃心。
“我后悔了。”我輕輕地說著,不知道說給他聽還是自己聽,“悔得腸子都青了,悔得恨不得給自己兩刀,比起‘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從未得到過就永遠地失去了’不是更可悲、、、、、、事到如今你再跟我談‘后悔’,是想讓我死還是想讓我瘋,你是覺得我過得還不夠潦倒嗎?你是想看我深陷在過去自我毀滅嗎?你是想逼我一直絮絮叨叨見人就說自己的可憐,然后用別人的同情麻醉自己?這樣的路,你是不是也要走一遍?”
如果喲,當初誠實一點勇敢一點,何至于現在淪落到相親這種舞臺上自虐虐人。只是,來時的路在慢慢塌陷成萬丈深淵,我不僅回不去,連停留在原地都是奢望。
他被我的一番話說得有點發愣,停下了逼近的腳步。
“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在太陽底下曝光的,這些照片算是被你廢了。”黑暗中,他說。
“能在陽光底下大大方方行走的,還有誰愿意躲在陰暗里,活得像一只老鼠一樣。就問你敢不敢不要這么陰暗,能不能活得陽光一點。”我被他的態度惱了,聲音拔高了一些。
“我的事不用你管。”他面朝著我,一字一句:“這件事我自有分寸。”
“那你又管我是不是半吊子呢?你又知道我沒有分寸了?”我越說越激動,幾乎叫起來:“我哪里半吊子了,我就認認真真地相一個親給你看,我一定會認認真真地找一個人給你看,而你以后一定會后悔錯過這么好的女孩。”
撂下狠話,我轉身準備走,誰知竟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別走,我說錯了好么,你不要激動,不要再隨隨便便地去相什么親、、、、、、”
“隨隨便便?”我被他氣得語調都變異了,“我是一百個認真的,比你現在做的事還要認真的,好嗎?”扯回自己的手,火大地摔門而去。
賭的就是一口氣,可是剛走出餐廳門,我就泄了氣,剛好像不小心又吹牛皮了。
相親能相對一個人,已經是萬分之一的概率,然后再好好地發展下去,又是一個萬分之一。他遇到這么好的一個姑娘都不知道珍惜,叫什么寧玦,傻缺吧?
一步一步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回走,胡思亂想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