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蕾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緊趕慢趕趕了兩天,我總算將手頭的工作完成了,得到總監認可通過之后,我便約了客戶面談。能夠一次性通過方案那自然是極好的,不過雙方溝通之后稍微調整一下也不是不行,最怕遇到那種眼高手低的客戶,一開始雄心壯志地要這個要那個力求完美大氣上檔次,然而給兢兢業業做出來之后,他又出爾反爾地刪這個刪那個,一一推翻自己辛苦了好長時間的作品,原因很吐血,就是沒錢。遇到這種情況,我每時每刻都要與自己天人交戰,心中的屠刀舉了千百次又放下,最后還是乖乖坐在電腦前,重新做出最基本最簡單幾乎沒什么內容的方案。
相親前我特別不爽他們,相親后我就慢慢懂了。甲方如果一開始就說沒錢,會擔心乙方不用心做事,濫竽充數來敷衍自己。相親的雙方,誰如果一開始就亮出底牌,會無形中處于一種被動的地位,要殺要剮只能悉聽尊便。
換作是相親,如果我覺得事情已經脫離自己的掌控,我會選擇自爆,炸成天邊的一朵紅霞,然后消失在對方的世界里。
約了下午一點在市中心某茶室,我快速地整理好資料,便早早地出門了。江老大中午要吃酒席沒來公司,我趁機小小地摸個魚,去一家心心念念種草好久的店好好吃一頓,養精蓄銳爭取下午一舉拿下。
我在十字路口等紅燈,右手邊便是我大常州最好的大飯店,今天不知是誰的好日子,門口豪車一排又一排。我不經意抬眼望去,一股氤氳熱氣便毫無預兆地涌上眼眶。
低調奢華的門楣上,一行滾動的紅色字幕倒映在我的淚眼中:恭祝文若云先生與風和花小姐喜結良緣,新婚快樂,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滴——滴——后面的車輛已經在不耐煩地按喇叭了,我用食指抹了把眼淚,將車向前開去。過了十字路口,我找了個無人的巷子停好車。
做賊一樣左顧右盼地一步一步挪向大飯店,大廳里已經沒有新人的影子了,只看到布告牌上寫著他們的宴會廳在三樓風花雪月廳,我默默地跟著一群人進了電梯按了三樓。
宴會廳門敞開著,我悄悄閃進去,盡量使自己看著不那么顯眼。
“小姐您好,請問您是男方親友還是女方親友?”誰知還是被一位漂亮的女服務員攔住了。
“這個、、、、、、”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說什么好,她看著我的眼神里漸漸警惕起來。
“啊,我看到認識的人了,就在那桌?!蔽揖拖裾娴囊粯酉蛭抑傅哪亲雷呷?,在那桌一個女生面前停下,不著痕跡掃了一下全桌:女方高中同學。
“你好呀,我是男方的一個高中學妹,我上班趕過來遲到了,服務員告訴我這邊還有空位,我能坐下嗎?”我笑著問那個女生。她沖我笑笑:“當然可以?!?
談笑間,我向遠處的服務員比了個“OK”的姿勢,她也向我點點頭就走開了。
SAFE!借著喝茶的時候,我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看著滿桌的美味佳肴,我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告訴自己不是來白吃白喝的,但我的身體還是背叛了我的靈魂,抄起筷子就夾了一大塊松鼠鱖魚,好吃!
正在我吃得不亦樂乎時,忽聽到一陣嘈雜,然后麥克風就響了:“婚禮儀式正式開始,有請新郎新娘!”我猛地剎住嘴,噎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
周圍突然暗了,聚光燈打在大廳入口處,大門漸漸打開,一對熠熠生輝的璧人走進來,同時周圍熱烈的掌聲開始此起彼伏。
美妙的音樂響起,主持人也在說著美好的祝福,這一切在我的耳里漸漸變得空靈,全都退為背景。我眼里只有那個幸運的女孩,她好美,精致的妝容襯得五官艷麗非凡,此刻她正巧笑倩兮地依偎著新郎,走過那鋪著玫瑰和兩邊裝飾著各色鮮花球的紅毯。
許久,我才將目光移到她身邊的男人身上,一如記憶中的瀟灑俊逸,今天是他的大日子,越發是一番意氣風發的惑人模樣。
恍然間似看見,當時年少春衫薄。
我沒說謊,我是新郎文若云的高中學妹,只不過他并不認識我而已。
高一軍訓剛結束的某天晨會,我們都在操場懶洋洋地做早操,身后的宋曉妍突然踢了我屁股一腳。
“干嘛?”我回頭就還她一腳,她笑著躲過去,說:“快看,校草。”
“地上長的都是校草,有什么稀奇的?”我撇撇嘴,繼續朝她踢出我的“無影腿”。
“笨蛋,我說的是那個男生啦,文若云,比我們高一屆?!?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綠色鐵絲網外的香樟大道上,一個穿白襯衣的男生走過,徒留給我一個瘦高的背影,整個人便似一朵白云般飄遠,經行處俱是一塵不染的風華。有風吹來,我耳朵里聽得到香樟樹葉颯颯作響的聲音,那么的歡快。
我站在櫥窗前已經半小時了,上面貼著兩張喜報,本屆全國奧數大賽的第三名得主,和全國青少年杯作文大賽一等獎得主,都是同一個人——文若云。我讀過他的文章,行文思路像云一般飄逸,傳情達意又似春風化雨,潤物無聲卻能直擊人心。字如其名,文如其名。
不知道或者不在意一個人的時候,無論那個人多么優秀多么閃耀,在這個人的生活里,也只是浮光掠影后的一片空白,可是一旦在意了,便會覺得生活中到處都是那個人的影子,眼睛也總會不受控制地去追逐。若是有旁人在場,眼睛里沒有他,但余光里全是。
這是病,我得了兩年。
前面說了,我高中的時候喜歡看男生打籃球,只是因為打籃球的人里有他,并且我也不是在籃球場邊看,而是在教學樓天臺上。下午最后一節課結束后至晚自習之間一個小時,別人都在緊張地爭分奪秒,而我只要不是下雨天,基本上都會在這里等他,遠遠地看著直到他畢業。
從頂面看,我們像是兩條直線相交一點,而我在交匯的這一點留戀著不肯離去,看著他朝另一個方向越走越遠。其實從三維空間看,我們各自的直線所在的平面,根本就是平行的,就連交匯的這一點也是我自欺欺人。
什么動人的故事,什么命運的轉折,通通都沒有,只有一封黯然神傷后的情書,在我的書桌里封印了十年。我連學渣相原琴子都不如,起碼她還送出去了。
當然也不敢效法《一封陌生女人的來信》,她那么酷,我這么俗。郁悶地想到這里,我的眼睛又漸漸模糊不清了。
“、、、、、、下面由英俊的新郎親吻美麗的新娘?!彼緝x的聲音一點一點灌入我的耳中,我的眼前卻浮現了最后見他的情景。
高二升高三的那個暑假起初放了一個禮拜,接著便補了一個月課。
天熱人躁。七月的一天下午,我坐在教室臨窗的一側,發脹的腦子完全聽不進數學老師在說什么,偶爾低下頭偷吃一口快化掉的冰淇淋,偶爾看看藍天里飄過的一朵云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