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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去火車站的路上,姓孫的居然還打電話來,我遲疑地接了。天,一連串精彩絕倫的國學之罵,足足五分鐘不帶喘氣兒的,我說:“罵完啦?沒事我掛了啊。”拉黑。
一分鐘后有陌生電話進,我接起,那頭接著罵,完了我再說:“三分鐘就罵不動了?先歇會兒吧你。”繼續拉黑。
一分鐘后又有陌生電話進,真佩服這孫子的死磕勁兒。我脾氣是好,不是沒有,這次接起就先發制人:“行了,我是□□是賤人,出門被車撞,除了這車轱轆話你還能有點創新精神嗎,沒有新鮮玩意了就別再煩老娘。”
“、、、、、、”哈哈,大概是被我驚人的氣勢嚇到了,那頭一陣沉默。
“哼,老虎不發威,你這孫子當我是啊。”這世上的人就是欺軟怕硬,面對好人我當然就是好人,面對惡人我橫起來我自己都怕的好嗎?
“、、、、、、虞苒苒?”是一道陌生男聲,低沉醇厚,像歲月沉淀后的一壺酒。我敢打賭,這輩子沒聽過這么好聽的男低音,秒殺日本動漫里一群“光聽聲音就能□□”的低音炮。
“您正在收聽的是校園音樂頻道“太妹之魂”、、、、、、”頓了頓,我切換了一種溫柔淑女的聲音“您好,手機信號好像被奇怪的東西侵入了,請問您哪位?”保佑他一定要相信。
“哼。”他哼笑一下,說:“我在高鐵站撿到你的作品集和簡歷,無聊翻了翻,感覺業務水平還不錯,我正好有個朋友的公司缺人,你有興趣嗎?”
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因禍得福?啦啦啦啦啦啦啦,伊呀伊呀喲,盡管心中已經開始跳起鬼畜舞步,我還是能找準自己“輕柔”的聲調:“可以啊,那一會在高鐵站哪里見?”
“我今天有事去趟上海,已經快要到站了。一會我發你個地址,明天你自己去他公司看看,你的東西我也會放在那里,有什么問題再聯系。”
“好吧,那麻煩你了,謝謝啊。”掛了電話,我沖宋曉妍笑得吃吃作疼:“今天姐高興,走,吃啥喝啥姐請客。”
“吃你個燒豬頭,臉腫成這樣就別出去嚇人了。”她啐我一口,取了車就把我送去醫院受了一番折磨。晚上我也不敢回家,隨便掰了個理由通知下老媽,然后兩個人窩在她的單身公寓煮十全大補營養粥喝。
在受傷的時候喝到熱乎乎的粥,簡直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在喝粥的時候接到討厭人的信息,大概是世上最膈應的事。那孫子給我發短信:你等著,遲早要你好看。簡直執著到一定境界了,我如果有他一半的堅持精神來寫小說,到現在這個年紀大概可以毫不夸張地說“著作等身”了。
說到底,我還是輸給了自己的“懶”。我小時候的夢想是成為一個專職寫小說的哲學家,卻因為懶,而變成了一個業余掉書袋的段子手。說“殊途同歸”的朋友你是認真的么?明明這之間的落差,是一個,不,兩個疊加的安赫爾瀑布。沒有人能懂我心里的感受,就像我也無法感同身受邊吃泡面邊喝汽水的人,是什么心態。
看著面前的短信,我陷入了沉思,怎么做才能讓他知道,世界是如此廣闊,前方是如此美好,讓他不要再留戀已經逝去的人和事,太糾纏過去只會讓自己越陷越深,最終迷失自我。說靈感靈感就來了,我打開電腦搜索引擎輸入“同性戀”,點進了號稱全亞洲最大的男同性戀網站。注冊了一個號,為了美化他的形象,我費盡心思搜羅美男帥哥圖,宋曉妍甚至忍痛想要貢獻她最喜歡的一個發廊小鮮肉的靚照,被我義正辭嚴地拒絕了,本來就不道德的事何必再拉無辜的人下水,就讓我一個人下地獄去吧。
萬中挑一了一張臉盲網紅照片,再經過我的圣手p圖,簡直是朵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的遺世美男子。上傳頭像之后,一刷新就有二十個人加了關注。按照我的預計,這幾個電話的主人今夜將會無眠。撒油那拉,請敬請享受我送給你的“驚喜”。
其實我還是有點忐忑不安的,平時都是興高采烈地大口大口吃飯,干完這事,我就變成心事重重地大口大口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