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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后你也做了同樣的夢,也請好好善待阿喜和古陶,好嗎?”
在問對方也像是在問自己,古陶淚眼模糊依然微笑,深深的望著對面。
不知過去了多久,在旁邊獄警手里的探視表響起的頭一刻。
“好。”
電話那頭,出聲答應了。
似乎怕古陶聽不到,古井無波的玻璃墻那頭,輕輕點了點頭。
擦干淚水,古陶閉上眼睛低低淺笑。
至此,今日的最后一面同往常一樣,由著獄警送各自回去,他們依然沒有回頭,只安靜的走自己該走的路。
銹跡斑斑的鐵門轟然關閉,古陶悄然佇立門前,一動不動。
今天穿的是件花色及膝的連衣裙,她記得,殷喜實習后掙的第一次錢,都用來給她買了裙子。
和她身上的這件很像,可是她穿了一次后,殷喜嫌裙子太包身,上街的回頭率太高,又硬生生把裙子收了回去壓箱底用了。
撫著長裙,古陶低聲呢喃,我想你了……
“媳婦,醒醒,小懶豬起床了……”
耳邊強烈的的濕熱感,讓古陶從夢中漸漸蘇醒。
身上蓋著溫暖厚重的棉被,屋子里光線很暗,古陶懵懂,這是又睡過去了么?
“做噩夢了吧,出了一身的汗!等汗消了,在下床!”
不敢置信,古陶耳朵仿佛被炸裂,這聲音……
“怎么了!連老公也不認得了!”
把古陶按回躺下,殷喜手腳麻利鉆進了被窩。
“睡得這么沉,都不忍心叫醒你了!”
這不是假的!是真的!不是夢!
一樣的觸感,一樣的味道,一樣的懷抱,真是她的阿喜!
埋進懷里,古陶緊緊抱住,生怕一眨眼,這又是一場夢。
她回來了,她的阿喜不會瘋掉了!
哈哈,是夢呢,一切都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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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房前,殷喜蹲在墻根旁,手里緊緊握著大夫剛剛讓他簽的剖腹產協議書。
大夫說,有些大出血羊水也不足,要馬上剖腹產,否則大人孩子都有危險。
簽完字后,他只粗粗看了遍,便站也站不住,只能靠蹲著才能勉強撐住。
甚至雙方父母對他說什么,他也聽不進去,好像只有蜷縮蹲著,才能確保他的陶陶會平安出來。
呆呆的望著地面,殷喜思緒隨著地板上的花紋漸漸飄絮到了很久以前,塵封的記憶慢慢被打開。
十六歲那年的車禍,他昏迷了七天七夜。
沒人知道,昏迷的那段時間,他經歷了什么。
靈魂仿佛穿過遙遠的星河,歷經了一場又一場的夢境。
與他樣貌一樣的成年男人,絕望,殺人,釋然,自首。
每一幕都歷歷在目,至親的爺爺被愛人朋友親手逼死,幾乎掏空了他的商業帝國。
父母為了家族,用盡了所有的辦法,才將將保住半輩子的成果。
而夢里的他,最后還是選擇了自首,走向了刑場。
但在冗長的夢境里,最讓他刻骨銘心但又記憶模糊的卻是一個名字。
溫暖悲傷的聲音,婉轉的訴說著故事。
故事的內容在醒來后,他絲毫記不清,但耳邊只環繞著兩個字——古陶!
古陶,這是夢里那個講故事女人的名字么。
直到在圖書館里,從別人的口中,再次聽到了這個名字。
從那之后,命運的齒輪像條斷不了的線,無時不刻把他和她牽扯到了一起。
越是接觸,越是放不下,老天爺終是善待他的。無論等了多久,他的心終歸被她填的圓滿,從此不用廖寂零丁。
手術室的大門敞開,護士懷里小小一團的嬰啼聲響徹樓道。
醫生的一句“母子平安”,讓眾人緊張的氣氛頓時消散,隨之而來的便是止不住的喜悅。
蘇蘭小心的把孩子湊到殷喜面前,“傻兒子,我要當奶奶了!”
“還不快去看看你媳婦!受了多么大的罪!”
蘇蘭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殷喜噌的一下站起來,身前的嬰兒看也沒看一眼,便奔向產房。
手術臺上,張雪蘭拿著干布毛巾小心的擦拭古陶腿上殘留的血跡。
大概是累壞了,古陶此時雙眼緊閉,嘴里起伏的輕聲喘息,頭發因汗珠緊緊貼著頭皮,臉色蒼白無力,整個人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走向前去,殷喜抖著身子輕輕握住古陶冰涼手,貼在臉面。
“有你真好……”
似是回應,古陶發白的雙唇淺淺彎了彎,被握住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謝謝你,善待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