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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方才穿衣服的時候將衣服抖了抖,許是掉在床上了。
蘇卿悅抹黑憑印象過去,咣啷一聲,在黑夜中踢翻了一個凳子。
寂靜的夜里這真是讓人心虛的聲音啊。
手忙腳亂的在身上找火折子。
黑暗中,清風拂來,一簇火苗亮了。
蘇卿悅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小剪刀。
想也沒想就撿起來。
火光跳動一瞬,繼而又撲滅。
房間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蘇卿悅僵住了。
方才她剛掏出火折子,眼前就是大亮,緊接著她找到了她的剪刀。
可方才的火光并不是她點燃的……
蘇卿悅再世為人雖然知道這世界上沒有鬼,可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驚叫聲就要出口。
嗖嗖嗖三道風聲掠過。
室內燭臺上先后亮起光芒。
房間頓時亮如白晝。
白衣翩然的背影就靜立在桌邊。
蘇卿悅沒有想到會在此情此景下再見到左長樂。
詫異的連驚叫都忘了。
驚訝過后,蘇卿悅反而鎮定下來。
只是左長樂不知為何沉默不語。
蘇卿悅這個狀態下,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兩人僵持了一會。
門外的丫鬟咣咣敲門。
“姑娘你能消停下嗎?你能像白天那樣安靜的讓我們繼續忽略嗎?王爺讓我們照顧好姑娘,姑娘不要讓我們難做吧。”門外丫鬟非常的幽怨。
蘇卿悅不自然的誤了捂臉,好丟人。還是在左長樂面前被一個丫鬟嫌棄。
蒼天大地,她可沒有做什么不消停的事。
左長樂轉過身來,瞟了一眼她隨手放在桌子上的小剪刀。臉色越發深沉。
見房間里久不回應,那丫鬟不耐煩了,伸手一推。
還未看清楚里面。
燭光頓滅。
“早滅不就好了。”那丫鬟嘟囔著關了門。
房間黑了。
更尷尬了。
卻也打破沉寂。
“薛曉月?或者你喜歡被叫做蘇卿悅?”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左長樂的聲音低沉而輕柔。
“一定要選的話,你還是叫蘇卿悅吧。”蘇卿悅想了想,訕訕道,“我以為你跟我沒什么好說的了。”
“確實。不論你有什么理由,姬堂和水經幫的人命都回不來了。”左長樂聲音淡淡。
蘇卿悅捂臉,“那你夜半闖進來是要做什么……?”
左長樂身上沒有殺氣,而且整個人低沉溫柔的不像話。
連帶著說出來的話都有些不真實。
蘇卿悅莫名其妙臉紅了。
“你總算在一件事情上沒有騙我。”左長樂似乎嘆了口氣。
蘇卿悅不敢出聲問。
難道要她說,是嗎,你看我總算也沒有將你害的太慘,你好歹已經恢復了逍遙侯的地位。
左長樂輕輕掏出一疊紙放在桌子上,那聲音清脆。
繼續用低沉的醉人心的聲音繼續道,“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女子。之前提議收你做妾室是我唐突了。但長樂自有責任在肩,總是希望日后不要為敵罷。”
蘇卿悅蒙圈,這是神轉折啊。
左長樂怎么了。
“蘇卿悅。”左長樂的聲音頓了下,“再會罷。”
蘇卿悅沒有聽清,她沉浸在左長樂最后一句忽然的悲傷里。
一個不留神,似乎窗戶方向輕輕響了響。
蘇卿悅知道,左長樂走了。
但他留下了謎底。
手執燈火匿在角落里。
手中的紙張一張一張過。
這疊紙,是薛曉月除了向薛家的傳信外自己的記錄。
里面的人里面的內容都只有一個人,左長樂。
原來薛曉月也曾如此的糾結。
最初薛曉月背負著薛家的期許踏上刺殺左姓之人的路。幾番確定終于確定是左長樂。
薛曉月也是個有主意的。她不忙,她初入江湖要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她跟蹤了左長樂足足七個月。
左長樂彼時有暗衛保護,天天被人盯著行蹤。那時的左長樂走的是面上,他被人盯緊行蹤也屬正常。
薛曉月一直沒下手,倒也相安無事七個月。
七個月后,薛曉月卻找不到機會更加下不了手。
左長樂作為水經幫幫主,經常出入各種場合。
薛曉月在短短幾個月的尾隨中也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的多面。
世界不是黑白兩色。
何況薛家的恩怨當年的故人不在難以查探。
那時,只有薛曉月知道左長樂就是這一代世襲的逍遙侯。
薛曉月曾經想過將這個秘密告訴哪一個達官貴人。
可后來又不忍心。
如此反反復復竟是折騰了快半年。
薛曉月提到她曾經服了一種□□,那是一種一年以后才會毒發的□□。
最后一頁,薛曉月寫到她覺得她對左長樂下不了手了。他們都沒錯。她要回去取解藥。
后來,后來不就是蘇卿悅占了她的身體。
薛曉月一定是死了。
蘇卿悅萬萬沒想到,這身體的原主也有這般艱難的心路。
難怪,左長樂今夜會這樣。他看到這些東西想必也是極為震動的。
難怪左長樂會說再會吧。
左長樂來不及去了解薛曉月的過去,卻知道了曾經有位姑娘為殺不殺他而糾結。
可惜,被蘇卿悅跟沐王后來的神來之筆。將兩人之間僅有的一點互相可能的理解打碎。
諷刺的是,在此之前,蘇卿悅以為自己是在圓薛曉月的夢。
蘇卿悅點火將紙燒了。
去陪伴薛曉月吧。
只是,薛曉月你既然決定不殺了,那又為什么要留下這樣一副有自己條件反射的身體。
最終還是你坑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