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渦蛇粗魯的放開手,任由甄靜虛弱的身體趴回濕軟的泥土地上,他焦躁的來回踱步,一時之間竟真拿眼前的丫頭沒辦法,想到自己三番兩次被耍著玩,心里怒火更炙,一個殘酷的想法浮上他的心頭,渦蛇露出了笑容,他緩緩踱步到趴在地上小口喘著氣的甄靜身旁蹲了下來:
「小丫頭,覺得自己很聰明是不是?你知道自作聰明的人都沒什么好下場嗎?」
渦蛇一邊說一邊從背后抬起甄靜的右手,甄靜還來不及反應,他一個用力,耳邊彷彿聽見了一聲清脆的骨骼錯位聲,下一瞬間就是甄靜悲鳴的聲音驚飛了整座林子的鳥,渦蛇滿意的看著那隻被卸下關節的右手無力的垂下,甄靜痛得眼淚直流,扭曲的五官皺在煞白的小臉上,他拼命的呼吸想要緩解疼痛,胸口的鈍痛感卻讓他越來越吸不到空氣,眼前突然一陣黑,四周就再也沒有聲音了。
渦蛇皺著眉頭踢了踢沒了聲息的甄靜,看見他微弱起伏的胸口,幸虧沒把他玩死,渦蛇蹲下來觀察甄靜的樣子,這丫頭面如死灰的樣子看起來確實不像在裝死,還是先把他帶下山去交給緋羽,那女人拷問的方法可比自己五花八門多了,他就不信治不了這臭丫頭。打定主意后,渦蛇將失去意識的甄靜抱起,像扛麻袋一樣把他甩到肩頭上,突然一陣腥風吹來,渦蛇還沒看清狀況,胸口已經被一把長刃從后刺穿,絢爛瑰麗的血花開在他胸前的白色絲質襯衫上,他驚愕地回頭,只看見連站都站不穩的元籬手持一把灰白色的長刀立在自己身后喘著氣,冰冷的殺意滿出他精緻的臉龐。渦蛇低頭看著那把還插在胸口與尋常武器顏色不同的長刀,瞬間像是認出什么一樣開始掩面大笑。
「哈哈哈,堂堂啞山最強的妖族族長,居然也跟人類分贓,妄想得到山神的力量嗎?」
「你給我閉嘴!」
元籬低喝一聲接著用力轉動手上的刀,將卡在渦蛇體內卑的牙一舉拔出,下一秒渦蛇的胸口就被開了一個大窟窿,鮮血汩汩流出,饒是強壯如渦蛇也終于支撐不住力竭倒下,原本扛在他肩上的甄靜滾到一旁,渦蛇躺在地上痛苦的喘著氣,但眼神還是沒有離開元籬手上的武器,那把黯淡灰白纏繞著不祥妖氣的鋒利兵刃氣味是如此熟悉,他連猜都不必猜就可以肯定那是卑的牙,里面混著啞山上無數強大妖怪鮮血和妖力的兵器,即使是卑微如他也為這把妖器貢獻了自己的所有,渦蛇笑了,所以自己最終還是死在卑的手上了嗎?這百年來的兜兜轉轉竟是為了這一刻嗎?他開始不可自遏的狂笑出聲。
「元籬大人,你知道嗎?知道自己不是啞山上唯一一個卑鄙無恥的妖怪真是太好了。」
元籬沒有回話,他將昏迷不醒的甄靜背到背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片沾滿斑斑血跡的樹林。
渦蛇感覺到自己背后的泥土已經被鮮血浸泡的松軟,屬于哺乳動物的體溫漸漸變冷,費盡千辛萬苦長出的人型逐漸消散,他變回了原本那尾粗長的黑蛇,也好,反正他本來就討厭人類,那個貪得無厭的種族。一陣山風吹來了桂花的香味混著自己濃厚的血腥味,他逐漸模糊的意識浮出第一次見到緋羽的樣子,如畫的眉目、鮮紅欲滴的嘴唇和抿著酒的淺笑……
「可惡……就不能給我個更好的畫面嗎?」
被山風帶下來的葉子覆蓋了渦蛇最后的一聲呢喃,只剩下回到林子內的鳥語啁啾,長年失蹤的渦蛇為元籬所弒的消息飄散去了整座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