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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渦蛇只覺得心里一緊,但他旋即壓下那份驚慌,順著緋羽的話說:
「你要來干嘛?」
「你想拿來干嘛,我就想拿來干嘛囉。」緋羽聲音內的譏俏讓渦蛇決定立刻改變話題。
「那其他的器官在哪?」
「在你可以『用』以前,我不覺得你需要知道這些事,而且我討厭做虧本的生意,如果讓我發現你在浪費我的時間,我會殺了你,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事情。」
緋羽聲音里的冷酷讓渦蛇硬生生的打了個寒顫,但他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可以再問一件事嗎?」
「說。」
「你們為什么要抓穢?」
緋羽笑了。
「我們都講了這么久,你才問這個問題不覺得好笑嗎?雖然回答你也沒關係,抓來當寵物。」
渦蛇對這個答案只覺得啼笑皆非,但也不再多言,只悶悶地說:
「往后就請緋羽大人多多指教。」
「我會的。」
明明美人笑靨如花,但渦蛇卻只感覺到滲人的惡寒。百年前的大戰他只知道卑敗下陣來被奪去了法力,但對于他被奪走的法力去了哪,他這個啞山邊緣妖幾乎一無所知,但膽敢與山神做對的緋羽一族名聲一時響徹整座啞山,山上的妖怪們幾乎可以說是聞風喪膽,想想現在跟他們合作的自己要是稍有不慎應該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而之后的事情也證明渦蛇的預感沒有錯,緋羽確實狠狠的『指教』了他一頓,這八年來他都被關在那個鐵籠內,而鐵籠則被緋羽罩上黑布帶到一間滿是金屬儀器和玻璃試管的房間內。
「在你可以變成人形以前都是畜生,畜生就該住在籠子內。」
緋羽無情的聲音在他腦海響起,在那間白墻砌成的空間里,他被蒙著臉的白衣實驗人員餵食形狀奇怪的藥丸、注射不明的針劑,吃了那些東西后一開始身體像火燒,末了又像被丟進冰窖,在冷熱交替的折磨下身體的痛苦甚了,渦蛇會衝撞籠子想要逃出去,但這樣只會受到更殘忍的對待。而始作俑者緋羽從那天以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多少的日夜過去,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撐不下去時,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天就在他昏昏迷迷又挨了一針以后,突然身體不再感到灼人的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涼之氣由他的腹部緩緩升起,那甘霖般的感受慢慢的溢出他的身體,渦蛇在當下覺得力量充沛,他徜徉在這股充沛中,腦子里浮出了試著變形的念頭,等他再回過神來,他的鱗片褪去長出了黝黑的皮膚,粗壯的尾巴一分為二成了兩條人類的腿,胸側也冒出了雙手,但這籠子連關還是蛇的自己都顯的侷促了,更何況現在變成人類的體型,渦蛇只能憋屈著四肢保持趴姿,痛苦的任由堅固的鐵牢擠壓自己不再柔軟的頭顱。
原本拿著針筒的白衣人被眼前突然上演的變形記嚇壞了,他哀叫了一聲就連滾帶爬的逃出了放著籠子的實驗室,任憑渦蛇怎么大叫開門,實驗室的門再也沒有打開過。就在渦蛇覺得那狹窄的籠子要將自己身體內最后一滴空氣擠出來時,那該死的自動門終于嗤的一聲打開了,他朦朧的視線看到許久未見的緋羽,那勾人心魂的笑容依舊,渦蛇想對緋羽比出他從那些白衣人身上學到的不雅手勢,但怎么也無法控制那礙事的手指肌肉。
等到他習慣這副手腳又不知過了多久,緋羽終于打開了實驗室的大門,帶著渦蛇離開了那棟只有無盡空白的房間,回到了當初他們相遇的大宅。緋羽親手脫下罩在他身上麻布袋一般的綠色罩袍,為他穿上第一套西裝,緋羽蔥白的手指熟練的將掛在他頸上叫做領帶的布條打成優雅的繩結,渦蛇低頭看著那雙手有意無意的碰觸自己胸前的絲質襯衫,那冰涼微癢的觸感竟使他開始心猿意馬了起來,但這飄飄然的感覺下一秒就被緋羽無情打斷。
「你的臉就不能再變好看一點嗎?」
這時他才看到自己那張像人又像蛇的臉映在面前的穿衣鏡上,蓬亂像鳥巢的黑色粗發、異常拉高的眼尾夾著只有豆點大的紅色瞳孔,凹陷的山根旁有兩個細長的黑色鼻孔,薄到幾乎看不見的嘴唇放在那張黝黑色略呈三角形的臉上,確實不是什么賞心悅目的畫面,以前渦蛇從不覺得外表有什么了不起,卻莫名的因為緋羽那句話羞愧地低下頭。
穿上讓渦蛇渾身彆扭的西裝以后,緋羽領著她來到大宅的頂樓一處種滿奇花異草的庭園,溫柔的月光灑落在混入碎玻璃的石板路上,讓人恍如漫步在閃閃發亮的銀河之上,渦蛇小心翼翼的跟在緋羽身后,不知道他葫蘆里賣什么藥。石板路的盡頭有一張鋪了白色蕾絲桌布的方桌,緋羽從容的挑了其中一側入座,渦蛇見狀也慌張的在他對面的位子坐下,等渦蛇坐定后,兩邊開始有穿著制服的侍者端著用銀盤盛裝的料理魚貫的出現在他們面前,侍者無聲地放下手上的佳餚又無聲的退回夜色中。
晚風吹來、皎白的月亮旁有幾點星子和遠處的璀璨城市燈火相互輝映、桌上教人垂涎欲滴的料理更有佳人在側,說這里是天堂一點也不為過,但渦蛇還是不時的打量端坐在對面的緋羽,這一路走來緋羽都沒有開口說話,但他越是不開口,渦蛇就越覺得緋羽的居心叵測,一直到緋羽端起手邊的紅酒朝他一敬,他才大夢初醒一般急忙拿起酒杯回禮。
「這杯是敬渦蛇大人,恭喜你脫胎換骨。」
「托緋羽大人的福。」渦蛇皮笑肉不笑的回敬。
緋羽笑意更深了,他從手邊的提袋翻出了一張照片放在桌上緩緩的推到渦蛇的面前,正要將口中紅酒吞下的渦蛇看到相中人突然一陣驚愕,醇美的紅酒倒流去了氣管,嗆的他一陣猛烈的咳嗽,如果不是他及時轉過頭,恐怕桌上的食物都要被糟蹋了,渦蛇一邊拍著胸一邊擦去眼角的淚水,困難的開口:
「月染?」
緋羽彎了彎眉眼回道:
「渦蛇大人果然認得照片中的人,他就是山神鱗片的持有人。」
月染拿了卑的鱗片?渦蛇先是一愣,但旋即就明白了,月染的祖父就是當時的村長,既然寶器被分贓了,他的確有可能是其中一個持有人,所以其他的寶器也被村長送給其他親信了嗎?他在這電光火石間的一點小心思當然沒有逃過緋羽的眼睛。
「你連第一個寶器都還沒拿到手就在想下一個嗎?渦蛇大人會不會太貪心了點。」
渦蛇緊張地端起紅酒猛喝,深怕被看出更多情緒。緋羽也沒再對他窮追猛打,只是繼續說著月染的事情。
「鱗的持有人當初發下毒誓要一輩子留在啞山負責監視山神,如果山神有什么異變,他就要使用鱗的能力通知其他寶器擁有者。」
「所以月染知道所有器官的位置?」
「他不知道,但……鱗片會讓他知道。換句話說拿到鱗片就可以找出其他的寶器,怎么樣?你處理得來嗎?」
渦蛇本來還想問更多,但接觸到緋羽冰冷的視線后,撇了撇嘴隨即答道:
「月染不過就是個毛沒長齊的小鬼,要從那隻軟腳蝦手上拿走鱗片還不容易。」
「看來渦蛇大人非常有信心,那我就預祝您旗開得勝了。」
緋羽笑盈盈地舉起手中的紅酒杯朝渦蛇一敬,兩人就在月夜下達成了第一次合作的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