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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發展到這一步,算是到了一半。那縣令已經開始信服,便道:“如此說來,章大小姐的確是被冤枉的。那兇手到底是何人?”
“這兇手嘛……”沈素云環視一周,帶著笑意道:“自然在這公堂之上!”
“!!!”這案件,真是越發的精彩。就連孝楚玨都不禁有些驚訝。
這丫頭這么快就找到兇手了?
沈素云也不賣關子,直接道:“我若不說出來龍去脈,再拿出證據,這兇手哪里會服氣?”她來回看著大夫人柳安晴和三小姐章淑苒:“我說得是不是?大夫人,三小姐?”
到底年輕,終于忍不住了。章淑苒顫著嗓音怒了句:“沈姑娘!你這是什么意思?”
先是說腳印是她們倆的,而后又這么意有所指。
“三小姐先別生氣。容我先說說這案件的來龍去脈,看我說得對不對,如何?”
章正業那一番質疑的眼神,讓兩人都不禁緊張起來。柳安晴伸手拉了拉女兒,示意稍安勿躁。
章淑苒這才意識到,這極有可能是個陷阱!便十分乖巧地低頭不再說話。
見她們不上當,沈素云轉身問何巧:“四夫人,能否說一下四小姐路上的異樣?”
何巧心里有恨,但此刻也想快些破案,想了片刻,有些激動道:“去祈福的路程是三天。第二天下午抵達平城外,也就是阿柔被害的地方。隔日起來,阿柔說感冒了,嗓子說不出話了。”
果然!
她勾了勾嘴角,“倘若我沒猜錯,四小姐在那時已經被害了!而回到平城外的時候,不過是兇手安排好的一場戲罷了!”
“!!!”何巧大驚失色,“怎么、怎么可……”
這話還沒質疑完,何巧突然想起什么,臉色煞白。既自責又帶著恨意,身子顫了顫,若不是旁邊的婢女攙扶,怕是要倒下去,白色的紗帽里,一滴滴眼淚落下:“難怪……難怪她一路不說話,我說找大夫,她馬上就拿起筆寫下字,說是不用了。又說染了風寒不便和我同房。我問她話,她總情緒不好地回應。阿柔執拗起來是有些不聽話,我權當她是因為前陣子的事耍小性子……我……我怎么可以沒發現……”
起初知道章淑柔是半個月前遇害,沈素云還覺得奇怪:若是那時候就遇害,身為母親的何巧這么會不知道?
直至今早,孝楚玨一副居高臨下,勢必要她帶上面紗斗笠之時,她才曉得這富貴人家的姑娘,有不便拋頭露面的規矩!
一開始也只是推測,卻不想,當真是這樣!
而何巧說著,已經用帕子擦眼淚。而后,她猛地抬頭。雖讓人看不清面容,沈素云卻能感覺到她恨恨地瞪著柳安晴。
何巧手緊緊握著手帕,深呼吸:“沈姑娘,能否說下去?能否告訴我,我的柔兒……”
沈素云卻沒回答,在那一瞬間,孝楚玨似乎看到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的面紗里面落下。
這丫頭哭了?怎么突然就哭了?
他不禁坐直身子,道:“說了那么多,云兒若是累了,便……”
“不用!請允許我說完!”沈素云卻突然稍稍抬頭,雖然她極力掩蓋,但孝楚玨很肯定,她是哭了!那聲音倒掩藏得好。
孝楚玨卻是蹙眉想了一會,才允了。
“其實,這是一樁密謀已久的殺人案件。早在啟程之前,兇手便知道四小姐與四夫人有了不合,亦或者說,是兇手故意為之。到了平城外時,兇手按照計劃將四小姐殺了,并讓人假冒四小姐。至于尸體,在這樣的天氣不腐爛,是因為用了防止腐爛的藥水。這也是為什么要讓四小姐將溺死,而不是直接用匕首殺死。一來是要制造四小姐失足落河的假象,二來是用那藥水浸了之后會留味道,屆時將她扔到河里泡一夜,味道自然散了。”
這話說出來,就好像她親眼所見。柳安晴已是亂得在顫抖,章淑苒更是說不出話。
“那么,證據呢?”縣令問。
沈素云走到章淑苒面前:“在一個月之前,三小姐是不是買了一支朱瑾步搖?花瓣上鑲嵌有藍色寶石的?”
二小姐章淑以,三小姐章淑苒,四小姐章淑柔三人雖然不同母,但因著歲數一樣,感情較好,時常一起玩。章淑苒屬嫡脈,自然比其她兩人過得滋潤些。
朱瑾步搖這件事,府里很多人都知道。她也不好隱瞞,干脆應道:“是有步搖。并非買的,而是讓金鋪訂做的。我與二姐四妹三人姐妹情深,又同是幾年出閣,便央母親做了三支步搖,當時我們三人的出閣禮物。”
“那不知三小姐是否將這步搖帶來了?”
“前些日子,無意中將步搖摔壞了。拿到鋪里修,因著四妹的事,還未來得及取回來。”
聽她這么說,沈素云對縣令道:“大人!草民懇請大人將這步搖從金鋪拿過來,好對證!”
如今知道沈素云的身份,他哪里敢說不,威嚴道:“準!”
約莫一刻鐘,那去取步搖的差役回來。將步搖遞給縣令。沈素云卻沒看多一眼,徑直走到章淑以面前,從袖子里拿出朱瑾步搖:“不知二小姐可認得此物?”
眾人見這步搖果真和方才呈給大人的一眼,不禁又唏噓一場。
“這是四妹的步搖?”章淑以小心翼翼,反問。
“二小姐再看清楚些。”
章淑以接過步搖,細細端詳,而后吃了一驚。她抬眼望向章淑苒,后者被她的眼神嚇得緊緊握住柳安晴的手。
“這……三妹的步搖怎么會在沈姑娘手上?那縣令大人桌上的……”
“沒錯!”沈素云勾了勾嘴角:“在下手中的步搖的確是三小姐的!步搖雖是一樣的,但三位小姐的步搖上卻都刻了自己的名字。”
縣令連忙拿起那步搖,端詳一會,驚呼:“這字雖小,卻如姑娘所說。這上面的確有四小姐的閨名!”
說著,連忙將步搖遞給章正業,后者見那一個“柔”字,心如刀割,一陣陣發疼。
這一件事,多虧了蘇任。半夜里,他說著步搖是二小姐的,不過剛接過,便曉得不是二小姐的。蘇任告訴她,在她昏倒的隔日,他不小心撞了二小姐,后者的步搖跌落。蘇任替她撿起的時候,恰好摸到了那凹凸不平的“以”字。而接過沈素云手中步搖的時候,他就十分肯定,他摸到的字并不是“以”字,而是“苒”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