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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得等司機趙剛上班了。吳館長親自駕車,帶著三寶直奔趙村。
這時的天色已經(jīng)微微泛白,今天天氣不像頭幾天那么寒冷,帶著初冬的氣氛。也沒有了入冬時早晨的昏暗,遮天蔽日的霧霾被風吹散,初升的陽光中竟然還透著暖意。
“你說要都是這天氣多好,三寶。”吳館長開著車,沒話找話一般找三寶搭腔。
“是啊,今天沒準是個好天氣。”三寶有些尷尬的搭腔。
然后車里就是長時間的沉默,像是無聲的外太空。
自從三寶到了三清殯儀館那天起,就感覺到吳館長看人下菜的功夫。平時除了正常的公事,見了吳館長也不像和其他人那么自在,面對面過去也就是點頭問好。
吳館長看三寶的眼神永遠都是低人一等的鄙視。似乎在他眼中,這個陸秉義的高徒就是個不入流的小癟三而已。
現(xiàn)在兩人居然因為一個不安分的同事坐在同一輛車里。氣氛確實有些尷尬。就連對話也是無厘頭風格。面對著即將到來的死亡現(xiàn)場,兩人居然還在陰陽怪氣的談?wù)撝鞖猓蘸笕龑毾肫疬@段都覺得好笑,但后面的事情,卻讓他這輩子都難以忘懷。
臨近趙村,路兩邊停滿了各種大型機械和警用車輛。鏟車、吊車、拉土車冒著黑煙,隆隆作響。路邊田地里,到處站的都是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輕人,手里還拿著鐵锨和棍棒。
再往前,就能看到如同戰(zhàn)場廢墟一般的趙村了。遠遠的,一桿鮮紅的五星紅旗在村子中間矗立著。
“這沒準就是燜鍋家了吧。”三寶心里猜測著,車已經(jīng)停下了。
三寶和吳館長下了車,才發(fā)現(xiàn),身邊擠滿了看著就不是好貨的混混們。他們穿著打手一樣的黑色制服,大冬天的,挽起的胳膊,露出的脖頸上都是紋身,幾個看著像是頭目的家伙脖子上都帶著手指粗的大金鏈子。然而不少混混身上都掛了彩,鮮血順著脖頸子流下來。他們大多滿身是灰,看著狼狽猥瑣,無精打采,像是一群打了敗仗的逃兵。
這群逃兵混混緊盯著三寶兩人,那眼神讓三寶突然間想起來,似乎在鎮(zhèn)子上也有這樣的眼神和煞氣。
維持治安的警察迎上來問:“你們是三清殯儀館的吧?”
“是的,人在哪?”吳館長掏出證件,接著問。
警官頭也不回,側(cè)著身子,沖身后一大片區(qū)域畫了一個圈。
“滿地都是!”
確實如警察所說,人滿地都是。方圓百米范圍內(nèi),在滿地的磚頭瓦礫,鋼筋水泥之間,散落著猩紅色的肉末和血跡。大大小小的肉塊已經(jīng)分不清是哪個人的身體部分。花的、白的、綠的、紅的、紫的、藍的。。。在漸漸升起的太陽下閃著詭異的亮光。
此時,初冬的太陽已經(jīng)升的老高,然而空氣里沒有一絲寒冷。陽光暖暖的曬在地上,陽光把兩個拾尸人的影子拉長,映在殘垣斷壁之間,光怪陸離。
三寶和吳館長都低著頭默不作聲,只聽得見腳下碎石磚頭發(fā)出的咯吱聲響,直到鼻子里聞到炸藥和血腥的味道,他們才知道來到了爆炸中心。
三寶一抬頭看見地上有一個淺淺的坑,半徑三米左右,四周被劣質(zhì)火藥崩的黑乎乎的,就像是個微型的隕石坑。
后來三寶等人才從知情者口中知道當時的情況。
房地產(chǎn)開發(fā)商趁著清晨,釘子戶們沒有防備,鬼子進莊一樣偷偷的摸進村子,被上廁所的燜鍋發(fā)現(xiàn)。燜鍋率先報警,釘子戶們連臉都來不及洗就進入戰(zhàn)斗崗位。
開發(fā)商讓學生裝扮的打手們先沖鋒,被以燜鍋、燜鍋老爹為首的戰(zhàn)士們用汽油瓶擊退。不少學生受了傷,撤到外圍哭的稀里嘩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