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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的一個小集市,上官幼薇在一個雜貨鋪前悠閑地挑選手絹,而伊祁放勛則在不遠處的文具店里挑選著毛筆。伊祁放勛一邊挑選一邊問店主有沒有大一點的毛筆。突然,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過來,多年的習劍經驗告訴他,后方好像有一陣利劍快速刺來時的劍鳴聲。他本能地身姿一斜,劍尖擦身而過,重重釘入攤板,就在他暗自慶幸躲過一劫時,另一把劍從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刺來,劍刃正好劃過左臂,鮮血頓時染紅衣袖。伊祁放勛大怒,急忙拔劍反擊。他雖然受傷,可在一股盛氣之下,應付兩個刺客卻也顯得從容。
激烈的搏殺終于驚動了上官幼薇,她一看被襲擊者是伊祁放勛。急忙摘下眼罩,將手伸向腰間,套索于腕,向外抽出一個軟鞭來。她先自左方從下逆起,然后平頭內提,仿佛旋風卷起落葉,無情地掃向刺客。只聽得“啪、啪”兩聲,鞭頭掃過兩個刺客的背部,卷起破碎的外衣,露出精細軟甲。刺客見狀,相繼舍棄伊祁放勛,合力來斗上官幼薇。
上官幼薇抖擻精神,單腳飛躍,將鞭略向后一帶反手再向前猛送,抖出一平頭花,撲向一名刺客的胸部。刺客本能地提劍,準備格開這一團鞭花。上官幼薇輕蔑地一笑,繼續向前。刺客發覺不妙,急忙側身閃避。哪知上官幼薇暗運巧勁,竟將那軟鞭抖得筆直,好像長箭穿過云層,飛速地撲向刺客,擊中他的右肩,迫使他失落手中的長劍。
兩名刺客見這個美麗的女子猶如神仙一般突然出現,又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鞭法,心知繼續逗留,必不能討得便宜,兩人對視一眼,就急忙逃走。刺客一走,人群也漸漸圍攏過來。伊祁放勛整個左臂被鮮血染紅,手都抬不起來,仍欲追趕。卻被上官幼薇攔了下來。伊祁放勛見她眼罩一摘,果真美如天仙,尤其是眼角的那顆痣,怎么看怎么順眼,一時間竟呆在那里,早已把追擊刺客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上官幼薇見此情形,又好氣好笑,一拳打在他的左眼之上,他“啊”地一聲坐在地上。上官幼薇只不理他,帶上眼罩和那圍攏過來的人群聊起天來。
保長問道:“那刺客為什么要殺那后生?”
上官幼薇說道:“是山莊的學生,沒有下過山,與人并無過節。”
保長接著說道:“小鎮向來平靜,沒有什么打殺。”他一看伊祁放勛富家公子的打扮,低聲對上官幼薇說道:“看來是上一輩的恩怨。”然后又特意叮囑伊祁放勛道:“公子以后下山要特別小心。”
上官幼薇給伊祁放勛做了些簡單的包扎,然后他們買了各自所需之物,就匆匆往山莊趕。
回山莊的路上,因為伊祁放勛剛才失神而又失禮地盯著上官幼薇,氣氛頗有些尷尬。伊祁放勛想起自己剛才的囧樣,懊惱萬分,卻又不好意思道歉,只怕越說越錯,只好顧左右而言他道:“今天挨了這一劍,算是明白了些死亡,和晚晴子先生還有您學的死亡課程算是白學。從小練劍,劍術不精,還未動手就挨了一劍,這劍術也是白學。”
上官幼薇笑道:“你今天被人暗算,危機之中,不急不躁,退守墻角,表現得很有大將之風。只是左眼上的那一拳挨得有些不值。”
“先生,今天之事,能不能別告訴別人?”
上官幼薇壞笑道:“什么事?”
伊祁放勛臉一紅,結結巴巴地說道:“當然是我被刺殺的事!”
上官幼薇收起笑容,正色道:“為什么不能說?”
“我來此學習,頗費周折,如果此事傳出去,我可能沒法繼續呆在山莊。”
“那你的安全?”
“以后我不下山便是,山上還是安全的。”
“那你知不知道誰在刺殺你?”
伊祁放勛搖頭。
上官幼薇想了想,又說道:“這事非同小可,起碼應該告訴院長。”
“不能告訴院長,我不愿再起波瀾。這件事就這樣過了最好。”
上官幼薇點頭示意,伊祁放勛連忙行禮道謝。
“不必多禮,我只不過應承一件小事而已。”
伊祁放勛說道:“并非僅僅謝先生幫我守護這個秘密而已,主要是謝先生的救命之恩。”
“我帶你出來,自當保護你安全,救命之恩休要再提。如果你過意不去,以后救我一次就好了。”
伊祁放勛笑道:“一定,下次換我保護先生。”
上官幼薇說道:“誰要你保護來,我剛才失言了,這種事最好不要有第二次,太危險了。”
回到山莊后,上官幼薇拿出金瘡藥,替伊祁放勛敷上,又重新包扎了一遍,說道:“以后每天這個時候來換一次藥。”
山莊會客廳內,太子姬摯遠遠看見姬正過來,就跪拜在地恭候,給姬正行大禮道:“侄孫姬摯拜見叔祖。”
“水生,你貴為太子,何必行如此大禮?”
“叔祖快別說這個‘貴’字,前段時間,侄孫因禮數不周還被家師數落,差點連累一位好友。”
“這從何說起,水生你可是賢名在外,如何能禮數不周?”
“有一次,我和一位朋友在前門大街,正好看見家師駕牛車而過。我就站在路旁鞠躬拜候。家師理都不理,驅使牛車徐徐而去。”
“可能是他老人家有要事要辦,你又何必在意。”
“侄孫也是這么想,可侄孫的那位朋友卻不這么想。他直接騎馬追趕,擋住家師去路。質問家師:‘是地位尊貴的人有資格驕傲,還是地位卑微的人有資格驕傲?’事出突然,侄孫當時真真嚇出一身冷汗。”
“你這位朋友也當真狂妄,他不是涿鹿人吧?”
“是金國皇太孫金范。話音剛落,一粒飛石砸向他坐騎的左腿,然后再反彈到他的左腿。就這樣,他被家師連人帶馬掀翻在地,左腿直接骨折,躺在地上不得動彈。不過他也夠硬氣,趴在地上一聲不吭。”
“這金范我倒是有些耳聞,他們金國曾幾次三番托人安排金范來山莊學劍。”
“我當時已經是飛奔過去,可依舊釀成慘劇。急忙跪在地上賠罪,大氣都不敢出。可家師依舊表情冷淡,趕著牛車緩慢前行。本以為事情就這樣了結,想不到……”
姬正打斷他道:“想不到金范還要追問那個問題?”
姬摯吃驚道:“正是如此,叔祖真是料事如神。”
“哈哈,金范行事耿直,我也有些耳聞。后來怎么樣?”
“家師轉過頭來,對我說道:‘太子,你來回答這個問題。’我當時驚慌失措,比金范還緊張。根本就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不太敢回答,支支吾吾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
“你太過謹慎,即便回答的內容不是他老人家想要的答案,也不會責怪你。”
“當時完全懵了,沒想那么多。家師見我不答,說道:‘有什么好多想的,當然是地位卑微的人有資格驕傲。一個國君驕傲就會失去他的國家,一個諸侯驕傲就會失去他的封地,一個丈夫驕傲就會妻離子散。我驕傲最多也就不當你的老師,而你驕傲就可能毀滅整個華夏。’說完扔給我一瓶跌打藥,就揚長而去,再也沒有回頭。”
“說到底,這件事和你關系不大,只是那金范魯莽了些。”
“還是有些關系。侄孫后來細細思量,家師這是敲打我,而非那金范。如果開始我就跪拜恭候,可能家師會停下馬車,寒暄幾句。那句地位高貴的人不能驕傲,也是在提點侄孫。”
“共工子先生的話的確意味深長。水生,你這次匆忙來到山莊,所為何事?你父親可有什么囑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