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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清沉吟片刻,道:“你們將耶律清莬擒來了?難怪耶律楚良臨行前,說讓我們用他妹妹去換三公主,原來竟是這樣。”
沈君琰驚道:“四皇子并未將三公主救出嗎?”
朗清緩緩搖頭。
宛湘寧眸子一黯,輕聲道:“你還真是關心她……”
沈君琰一怔,本想說只因她是你疼愛的妹妹,話到嘴邊,忖了片刻,又咽了回去,只干笑了兩聲,并未開言。
朗清側眸看了看宛湘寧,曉得她心中所想,偏又礙于出家人的身份無法開言,只好想法子岔開話題,便又問道沈君琰:“方才聽侯將軍說,沈將軍之毒,似乎很是難解?”
這一問,似乎又戳到了沈君琰的痛處,他看上去很是為難:“卻是如此,這北遼之毒奇異的很,軍醫都不知該如何來解。我們也問過耶律清莬,只是她的骨頭硬得很,無論如何都不肯說出解藥制法,只說若我們能放她揮北遼,便會親自為我父親解毒。”說到此處,他突然抬眸看著朗清,道:“我竟忘了你是療傷圣手,醫術甚是高超,請你來為我父親診一診脈可好?”
朗清應道:“診一診是可以的,只是連軍醫都無計可施,只怕貧僧也是有心無力的。”
沈君琰忙道:“無妨無妨,多一個人看看總是好的。”
朗清聽了,便站起身來,緩緩走到榻前。沈君琰已將沈建勛的手從被子中拿出,輕輕撩起寢衣的袖口,方便朗清診脈。
朗清這一診脈,便診了許久,其間眉間緊蹙,雙唇緊緊抿在一起,半晌不曾言語。
沈君琰曉得當他作此表情時,應是有極其為難之事,便知此毒對他來說,亦是極為難解,心底不由得一沉,暗暗地為沈建勛擔著心。
過了半晌,朗清方才放開沈建勛的手腕,轉而檢查了他的眼、耳、鼻、口,而后起身,為難地看著沈君琰,道:“此毒甚怪,我確實不曉得該如何來解。”
沈君琰雙眸一黯,輕輕嘆了口氣,喃喃道:“果然…沒有法子了嗎?”
朗清看著他,眸中有一絲同情,嘆了口氣,又道:“貧僧可先給沈將軍開幾服藥,暫時先將毒性略壓制一下,讓毒性不再如此兇猛,但要想徹底解毒,只怕還是需要清莬公主的解藥才行。”
沈君琰頷首,道:“先壓制一下也好,有勞你了。”
朗清微微笑著搖了搖頭,走至案前,提筆在宣紙上寫了一副藥房,拿著走到營帳外,讓侯英去軍醫處按此方將藥抓來。
侯英應是,拿了藥方去了。
明月出天山,蒼茫云海間。
這北疆的月色總讓人又愛又怕,愛它的美,卻又怕它的清冷孤寂,就如同她心中的那個人一般。自郁青青逃脫后,耶律楚良將把守的士兵又增加了一倍,整個營帳幾乎被圍得水泄不通,只是如今的宛瑤寧卻顯得不再恐慌,反而安靜地抱膝坐在地上,透過被風吹起的帳簾一角,看著掛在山巔的那一輪明月。
楚梵鏡見了,亦覺得她與從前不同,緩緩從榻上下來,靠在她身邊坐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問道:“瑤兒,你在看甚么?”
宛瑤寧亦笑,應道:“我在看他。”
楚梵鏡奇道:“他?他是誰?”
宛瑤寧轉眸看著她,滿眼笑意,道:“楚姐姐,我看見他了,他竟然會來救我。你說,他是不是還是在意我的?”
楚梵鏡驀地明白了,怔了一下,旋即笑道:“自然是的,能冒險來救你,自然是心里有你的。”邊說著,她自己竟又愁腸百結,宛瑤寧尚有福氣能再見到心上人,而她自己,是否還能等到再見宇文欽的那天呢?
宛瑤寧并不知她心中所想,自顧自地道:“我見到他時,真是高興壞了,看到他的眼神,我便曉得他心里是有我的,只是他不敢承認罷了。那時我便想著,就是立刻死了,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楚梵鏡看著她,心里暗暗地羨慕著,這些小女兒的心思,如今的她已經沒有了。但是,她卻能理解宛瑤寧,因為她也曾經年少過,也曾經為了一個笑靨、一個溫暖的眼神而整夜難眠過。只是如今,她依然在思念著他,卻不曉得他是否還記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