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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琰禮罷,抬眸看著宛湘寧一笑,溫潤如玉。
宛湘寧見他面色有些蒼白,似乎又消瘦一些,心內(nèi)一緊,問道:“沈公子的身子可好些了?這些日子在寺中可住的慣嗎?”
沈君琰輕笑,道:“謝公主關(guān)懷,微臣好些了。”
宛湘寧聽了,微微頷首,側(cè)眸見耶律清莬亦在看著沈君琰,滿臉迷惑,便道:“這位是驃騎將軍府中的大公子,琴藝了得,因此特來教授月女琴藝。”
沈君琰躬身,道:“公主謬贊。”
耶律清莬悄悄打量著沈君琰,心中暗道,早在北遼室便聽說過驃騎將軍沈建勛的大名,曾將北遼軍隊逼得無路可退,聽說有萬夫不敵之勇,而這位將軍公子竟是如此文弱,生得一副不堪一擊的樣子。不曉得他的將軍父親,會不會對這個兒子很是失望。
而后,宛湘寧在經(jīng)室中與宛瑤寧及沈君琰敘話,而耶律清莬則難得的一聲不吭地聽著,只是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來來回回的在他們?nèi)松砩洗蛑D(zhuǎn)。
回寶光閣的途中,宛湘寧略帶歉意,道:“我們許久未見,說的自然多了一些,你在旁邊,聽的很是煩悶罷。”
耶律清莬笑道:“無妨,我愛聽你們說說話。從前在北遼宮中,我母親出身低微,姐姐、妹妹們都不愿與我親近,只有哥哥待我最好,只是他軍務(wù)繁忙,不能時時在宮中陪伴我。所以,我是很羨慕公主有個如此可愛的妹妹,如此地依賴你……”
宛湘寧聽著,心下惻然,卻又不曉得該說些甚么來安慰她。
耶律清莬又道:“不過,依我看,三公主似乎心有所屬了,公主可要多在意些,省的三公主一心想著心中之人,卻與姐姐生分了。”
宛湘寧訝異:“瑤兒心有所屬?這話從何說起。”
耶律清莬看著她道:“方才三公主所奏之曲,難道寫的不是相思之意嗎?三公主為祭禮習(xí)琴,習(xí)的為何是相思之曲?難道公主竟未覺得奇怪嗎?我雖是異族女子,但前些日子,北遼宮中多了許多南楚的樂女,她們也愛奏此曲,我覺得好奇專門問過,都說是因思念夫郎而奏的。”
宛湘寧一怔,轉(zhuǎn)念又一想,北遼軍隊大勝南楚,便是抓了一些樂女入宮供他們娛樂也是正常的。若真按她所說,宛瑤寧心中之人會是誰呢?她自出宮以來,可是未曾離開過萬佛寺半步的。
宛湘寧正想著,又聽見耶律清莬在旁吃吃笑,道:“依我看,那位將軍公子生的俊的很,三公主與他日日相伴,便是生了一些心思也是正常的。我方才看著,他們可是一副默契十足的樣子呢。”說罷,她側(cè)眸看著宛湘寧,問道:“那將軍公子可曾婚配?”
宛湘寧腦中一懵,竟無言以對,她從未想過如此情境。
乾德帝為宛湘寧與沈君琰賜婚,雖是盛事,卻未曾昭告天下,因此北遼皇室已不知曉,更別說眼前的耶律清莬了。耶律清莬見宛湘寧面色不佳,有些疑惑,便又問道:“公主,你怎么了?”
宛湘寧回過神來,輕聲道:“無事,”忖了一會,又道:“瑤寧就算心中有人,也未必是沈君琰罷。”
耶律清莬嗤笑:“不是將軍公子,難道是那個俊俏的和尚嗎?”
她說的,正是朗清。
宛湘寧面色一黯,輕道:“自然是不會的。”
耶律清莬側(cè)眸看著她,嘴角微微一揚,一路之上,再無言語。
回到寶光閣后,宛湘寧一言不發(fā)地回了寢殿,將房門緊緊關(guān)上,就連瑾蘭、瑾蕙都不讓進(jìn)去。
一夜未眠。
而一院之隔的對面閣樓之上,耶律清莬屋里的燈光亦亮了一夜。
天色如幕,星子都沒有幾顆,籠罩在萬佛寺上空,似乎帶來無端的沉默與幽沉。